冰冷。

當特護病房那扇厚重的鉛門在身後“咔噠”一聲緩緩閉合時，白景山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冰冷，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竄上了後腦。

這股冷意，並非來自病房內恆定的低溫，而是源於一種被徹底隔絕、淪為囚徒的心理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牆壁上、天花板角落裡，那些閃爍著幽微紅光的針孔攝像頭背後，一雙比毒蛇更陰冷、比鷹隼更銳利的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是顧長風的目光。

一個比李文博那個莽夫要可怕一百倍的笑面虎！

病房內，儀器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尖銳而雜亂，像是在為一條即將逝去的生命奏響最後的哀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錢文輝身上那股因極度悲憤而散發出的汗酸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死亡的腐朽氣息。

“白院長……對……白景山院長！”

“我要白景山！立刻！馬上！讓他親自來給陸青查房！讓他來救人！”

錢文輝那狀若瘋魔的咆哮聲還在耳邊迴盪。

白景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的心臟，臉上擠出一個僵硬而專業的表情，邁開了腳步。

從門口到病床，不過短短十米。

但這十米，卻像是走在通往地獄的刀山火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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