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祭壇上的長明燈無風自動，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地投射在滿是暗綠色銅鏽的牆壁上。

“小青，你的脾氣，還是和三十年前一樣暴躁。”

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第三十級臺階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溫和。他嘴角掛著陸青記憶中最熟悉的弧度，連身上那股常年採藥留下的、混合著長白山野山參和陳年艾草的土腥味，都分毫不差。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索要的姿勢。

“把那三把鑰匙交給爺爺。三十年的局，我們陸家終於熬出頭了。伊甸園的末日到了，只要你把鑰匙給我，爺爺就能徹底關死這扇門。”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讓人無法生出防備的安撫感。

陸青停在臺階下方，握著隕星斬馬刀的手背青筋暴突。他低下頭，額前溼漉漉的碎髮遮住了暗金色的雙眸。他的肩膀開始微微顫動，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壓抑的、類似於野獸負傷後的低喘。

男人看著陸青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邁開腿，踩著青銅臺階一步步向下走去，聲音越發柔和：“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現在爺爺回來了，以後這天大的擔子，爺爺替你扛……”

“噗嗤。”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輕笑，突然打斷了男人的話。

陸青的肩膀停止了顫動。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冷峻的臉龐上，此刻正咧開一個暴虐到極點的狂笑。暗金色的眼眸裡，根本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溫情，只有足以將整片深海煮沸的滔天殺機。

“裝得確實挺像。連衣服上的味道，說話的斷句節奏，都用電腦演算過無數遍了吧？”陸青單手倒提著一百二十斤重的斬馬刀，刀尖抵在青銅地面上，刮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男人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認識爺爺了？”

“我太認識了。”陸青腳下的軍靴猛地碾碎了一塊青銅地磚，狂暴的液態真元在體表轟然炸開，化作一層翻滾的純陽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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