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清河市陷入了最沉的夢鄉。

地下室裡，潮溼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牆角黴斑散發出的土腥味，與劣質消毒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周學民的鼾聲帶著一種規律的、疲憊的節奏，而另一張簡易床上，林薇緊緊裹著被子，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舒展。

陸青盤腿坐在床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他並非在睡覺，而是在用吐納之法，調整著一天奔波勞頓後略顯紊亂的內息。這間地下室的環境雖然惡劣，但對心神沉靜的他而言，與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並無二致。

忽然，他那平穩的呼吸，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他的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卻又無比尖銳的焦糊味，正順著那扇高懸的、狹小的鐵窗通風口，絲絲縷縷地鑽了進來。

這股味道，初聞之下，與尋常燒垃圾的煙火氣有幾分相似。但陸青那經過無數藥材薰陶、對氣味極為敏感的嗅覺，卻在瞬間分辨出了其中的不同。

這不是燒樹葉，不是燒紙張，更不是燒普通的塑膠。

這股味道里，夾雜著聚氯乙烯和醫用矽膠在高溫下不完全燃燒時產生的獨特氯化氫氣味，還混著一絲……只有在昂貴靶向藥的溶劑被高溫分解後，才會產生的、若有若無的芳香烴氣息。

陸青猛地睜開了雙眼！

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一絲睡意，只有一道冰冷而銳利的寒芒，瞬間劃破了地下室的昏暗。

他無聲無息地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得如同一隻夜行的狸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走到通風口下方，踮起腳尖，將口鼻湊近那道窄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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