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政處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走廊裡那道怨毒的咆哮和保安粗暴的拖拽聲隔絕在外。

陸兆林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在被兩個保安架住時，扭曲成了一個滑稽的形狀。他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漲成豬肝色的臉，成了陸青新官上任第一天，收到的第一份“賀禮”。

辦公室裡，兩名保安氣喘吁吁，神色間還帶著一絲後怕與不確定。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新來的、年輕得過分的副處長，心裡首打鼓。敢這麼對待一個自稱“京城陸家”的狠角色，這位陸處長，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背景硬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陸處長，您……沒事吧？”其中一名保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青從辦公桌後抬起頭，臉上那股子冰冷的殺氣己經收斂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甚至帶著些許歉意的微笑。

“辛苦兩位了。”他走到飲水機旁，親自接了兩杯水遞過去，“一點小誤會，讓兩位見笑了。擾亂了辦公秩序，回頭我會向廳裡做說明。”

他的態度謙和有禮，沒有半分領導的架子，更沒有絲毫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衝突後的戾氣。這番舉動，反倒讓兩名保安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的職責。”

他們不敢多留，喝完水便匆匆告辭。

當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陸青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他走到那張被陸兆林踩過的紅木辦公桌前，抽出一張溼巾，仔仔細細地將那兩個皮鞋印記擦拭乾淨，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某種儀式感的厭惡。擦完後，他將那張溼巾扔進了垃圾桶，彷彿扔掉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塊令人作嘔的汙穢。

他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陸兆林那通打給“王處長”的電話，才是這場風波真正的開始。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微胖，頂著地中海髮型，臉上掛著一副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灰色夾克，手裡端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熱情洋溢，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虛偽和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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