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他知道，葉省長安排他來這裡，絕非偶然。這既是公事，也是一次給了他親手了結恩怨的機會。

中巴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車廂裡，鄭國華和幾位本地衛健系統派來“陪同”的幹部，正湊在一起打牌，笑聲和煙味混雜在一起，烏煙瘴氣。

陸青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戴著耳機，靠著窗戶，彷彿在聽歌睡覺。但實際上，他的手機螢幕上，正飛速地滾動著漢寧市近三年的醫療系統招標公告和人事任免資訊。

葉省長給他的那份檔案袋裡，只有最宏觀的資料和方向。而真正的魔鬼，都隱藏在這些無人問津的細節裡。

傍晚時分，中巴車駛入了漢寧市市區。

接風宴被安排在漢寧市最豪華的“漢寧國際大酒店”。車剛停穩，漢寧市衛健委的主任、副主任便帶著一大票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鄭組長！可把您給盼來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衛健委的孫主任緊緊握著鄭國華的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鄭國華揹著手，挺著肚子，官威十足地“嗯”了一聲，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恭維。

陸青跟在隊伍的最後面，手裡拎著鄭國華和另一個老組員的公文包，像個不起眼的助理。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笑臉迎人的地方官員，將每一張臉都記在心裡。

宴會廳內，更是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擺了足足三張大圓桌。主桌上，早己坐滿了漢寧市醫療系統的各路頭面人物。

“來來來，鄭組長，您上座！”孫主任親自為鄭國華拉開主位旁的椅子。

陸青作為“隨行醫生”，自然沒有上桌的資格。他被安排站在鄭國華的身後，負責倒酒佈菜。這是一個極具羞辱性的位置，但在外人看來，卻又是領導心腹才能站的地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廳裡的氣氛愈發熱烈。各種吹捧之詞，不絕於耳。鄭國華喝得滿面紅光，顯然對漢寧市的“熱情接待”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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