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清河縣人民醫院的空氣裡就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躁動。

平日裡死氣沉沉、只在上班打卡時才有些許人氣的全員大會，今天卻座無虛席。連那些常年泡病假、倚老賣老的老油條，都破天荒地準時出現在了醫院最大的會議廳裡。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有好戲看。

一場關於實習醫生陸青的公開審判。

會議廳的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陸青獨自一人靜靜地坐著。他昨晚幾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清醒。李文海秘書帶走了那支錄音筆，也帶走了他最後的底牌。如今的他，真正成了一葉無根的浮萍，只能等待命運的宣判。

他沒有穿那件被撕破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裝，整個人顯得與周圍穿著制服的醫生護士格格不入，像一個誤入此地的局外人。

周圍的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如同細密的針，從西面八方刺來。他能聽到鄰座幾個年輕護士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就是他，得罪了趙院長，今天要在全院大會上被開除。”

“可惜了，長得還挺帥的。就是腦子不好，跟誰鬥不好，跟院長鬥？”

“何止啊，我聽說他還牽扯進了什麼醫療事故，搞不好要坐牢的！”

陸青充耳不聞，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主席臺上。

趙德全院長正意氣風發地坐在中央的主位上，他特意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大褂，胸前的院長銘牌擦得鋥亮。他享受著臺下近千名員工敬畏的目光，享受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無上權力。昨夜在招待所受到的驚嚇和屈辱，此刻都化作了十倍、百倍的報復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試了試麥克風，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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