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柴的工人趕緊停手,小心翼翼地把還燃著的木頭往外抽,火星子濺在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
接著,窯工們手腳麻利地用和好的溼黃泥,把窯口底下留的出火口和幾個通風口糊得嚴嚴實實,只在頂端留了個最小的眼兒散溫,那動作跟給傷口敷藥似的仔細。
窯裡的熱浪被堵在了裡頭,場地上的溫度好像降了那麼一絲絲,可空氣裡還是飄著灼人的熱氣。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汗透的衣裳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可臉上都帶著點興奮——總算把這關熬過去了。
張大個蹲在地上,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半壺,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的青筋還在突突跳。
接下來就是等。
石灰得在窯裡慢慢涼透,不能一下子降溫,不然容易裂,還會碎成粉。
這一等,就是兩天一夜。
廠裡留了人輪班盯著窯的溫度,蘇康這兩天也沒怎麼閤眼,時不時就往窯區跑。
天剛亮就去瞅一眼,半夜睡不著披件衣裳又去了,王剛勸他歇會兒,他總說 “心裡頭揣著事,躺不住”。
首到第二天下午,張大個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用手背貼了貼窯壁,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朝蘇康喊:“大人!能開窯了!”
他這一聲喊,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聲音都有點發顫。
窯區附近的人聽見這話,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有工人,有來看熱鬧的村民,還有幾個負責記賬的文書,眼神里都透著緊張,跟瞅著要開蓋的蒸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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