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師閉幕，人群漸漸散去。

操場像一片被退潮沖刷過的沙灘，空了大半。主席臺側面的電子屏己經暗下來，那塊深紅色的倒計時牌仍舊立在臺上，白色的“100天”被太陽照得有些褪色。

工作人員正拆卸橫幅，收起班旗。紅布從旗杆上滑下來，被仔細疊好，裝進紙箱。先前那些讓整個操場為之沸騰的東西，一旦離開掌聲，也不過只是綢布、木板與金屬支架。

可那三個數字從今天開始，會出現在高三的每一塊教室黑板上，跟著我們度過剩下的一百個清晨與深夜。

剩下的家長和學生陸續朝校門口走。有人走出幾步，又被熟人叫住，站在原地多說幾句話；有人捧著花束，翻看剛拍下來的照片；還有人拉著父母留在得勝門前，想趁工作人員拆掉它以前，再補上一張合影。

花束的顏色散落在藍白校服之間。

早晨還顯得莊嚴隆重的典禮，此刻終於有了一點屬於學生的鬆弛。

胖子從旁邊擠過來，手機橫在胸前，攝像頭首首對著我。

“老葉，看這裡。”

我剛轉過臉，他便按下快門。

咔嚓。

我還沒來得及調整表情，他己經按下了快門。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又抬起頭：“再來一張，剛才那張你閉眼了。”

“那不是你拍太快了嗎？”我沒好氣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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