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凝望著懷裡的人。眼淚還掛在她臉上，鼻尖紅紅的，頭髮被蹭得亂七八糟，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

她溫順地靠在我懷中，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胸腔起伏慢慢趨於平緩。我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清晰感受著她的心跳一點點放緩，最後輕柔地、穩穩地，與我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房間角落裡那個黑色的琴盒上。它靜靜靠牆立著，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是時光沉澱下來的痕跡。我己經太久太久沒有觸碰過它了。

高三開始後，我就再也沒碰過那把吉他，應該說是那次迎新晚會結束後，我得知了她給我留下的東西時，我就沒有再彈過。

我怕一開啟，就會想起那些站在舞臺上、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日子，想起她坐在臺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的樣子，想起那把吉他、那朵小花、那片葉子，想起我和她“永遠不分開”的約定。我怕想起這些，然後發現她不在我身邊了。可現在她在，她就在這裡，在我懷裡。

“小花。”我輕聲叫她。

“嗯？”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悶在我胸口。

“你等我一下。”

我緩緩鬆開她，站起身。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頭髮也被蹭亂了。她看著我，沒有問我要去做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種不問為什麼的信任，像以前一樣。

我走到牆角，蹲下身來。手指碰到琴盒的鎖釦，鎖釦有點澀，按下去的時候發出“咔嗒”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輕輕掀起盒蓋，那把熟悉的吉他靜靜地躺在裡面。琴絃上蒙著一層薄灰，指板上的磨損還和以前一樣，六絃的鏽跡比往日又深了幾分，藏著漫長時間的沉寂。

但我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小花貼紙，旁邊的葉子也還在。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個被時光封存的約定，等著被重新開啟，等候著我們重逢的這一刻。

我將吉他輕輕抱出，琴身比記憶裡輕了一些，也許是太久沒抱了，手感生了。我把琴抱在懷裡，轉身走回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她看著那把吉他，目光落在那張貼紙上，落在那朵小花上，落在那片葉子上。她的手指伸出來，輕輕碰了碰貼紙的邊緣，指腹摩挲了一下，眼底翻湧著層層疊疊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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