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

“我大學學的是戲劇影視文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編劇。也寫過一飛沖天的本子，也有許多本子撲過無數次。也經歷過專案開機前被資方一句話全盤推翻。最窮的時候，卡里只剩下三位數，交完房租，連吃一個月泡麵。”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後來，是我父親。他……相信了一個老朋友所謂的‘上古神獸養成計劃’，把家裡能抵押的都抵押了，湊了五百萬投進去。結果你們也知道了，人跑路了，債務落在我和我媽頭上。”

“五百萬。”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依舊平靜，卻讓聽的人心頭一沉。

“對於一個過氣編劇來說，是天文數字。寫劇本？接私活？杯水車薪。而且那時候，我自己的創作也進入了死衚衕——寫什麼都像是流水線上的產品，迎合市場，討好資方，把鮮活的人物變成標籤，把複雜的情感變成套路。我寫不下去了。”

他看向陳薇，又像是透過陳薇，看向所有那些曾經坐在他對面，帶著各自難題的客戶。

“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幫一個朋友的朋友，應付了一次家庭聚會。事後，她硬塞給我一筆錢，比我一集劇本的稿費還高。她當時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你比那些收費幾千一小時的心理諮詢師管用多了，至少你給了我一個立刻能用的‘解決方案’。’”

“那句話點醒了我。”

沈星河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某種自我剖析的冷靜。

“我發現，我學過的那些編劇技巧——人物塑造、情境構建、矛盾衝突、臺詞設計——用來分析真實的人際困境、設計一個能在特定情境下‘安全過關’的角色和行為模式，居然……異常高效。”

“這不是什麼高尚的覺悟，張老師。”他看向鏡頭，眼神坦蕩得近乎殘酷，“最初，就是缺錢，被債務逼的。而‘情感扮演’這門生意，來錢快，單次結算，不拖泥帶水，更重要的是……它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讓我那些快要僵死的‘編劇技能’，重新接觸到了‘真實’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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