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微斜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陳薇米白色的羊絨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她的姿態依舊鬆弛，交疊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修長乾淨，沒有戴任何首飾。

林西月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了這決定性的思考時刻。

大約過了半分鐘。

陳薇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認命般的坦然。她抬起眼，目光先是在林霧臉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里有安撫，有“我懂”，還有一種“誰讓我攤上你這個閨蜜”的無奈縱容——然後轉向張野。

“張老師這個角度，很厲害。”她開口，聲音平穩，帶著讚賞，“把個人選擇，放到社會結構和普遍困境的背景下討論。這不是洗白誰，這是掀開一塊很多人假裝不存在的幕布。”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那是屬於會議室裡那個“陳總”的眼神。

“我同意這個方案。而且，我不是‘被迫’站出來，我是‘選擇’站出來的。”

她的話讓林霧微微一怔。

陳薇轉向林霧，眼神柔和了些，但話語裡的邏輯依舊清晰如刀：“小霧，你不用覺得是在把我拖下水。從投資的角度看，這件事有風險，但潛在回報率，值得我下注。”

“哦？回報率？”張野適時插話，顯然對這個角度很感興趣。

“對。”陳薇點頭，目光掃過沈星河，又回到林霧臉上，“我投資的是你們——是林霧你操盤專案、絕境翻盤的能力和決心，也是沈星河這個人身上那股……‘泥潭裡長出來的清醒’的稀缺價值。這場輿論戰如果打贏了，你們倆繫結的這個‘專案’，未來的想象空間會很大。我作為早期‘見證者’和‘支持者’，站在了敘事有利的一方，這本身就是一種投資。”

她說的如此首白，如此商業，卻又如此真實。把一場可能充滿非議的公開亮相，分析成了冷靜的資本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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