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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下的微塵_第五卷 第5章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2)

3600元!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春生心上。他家境貧寒,當初上師範時學費都常常拖欠,這筆錢對他家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冒了出來,那是初三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話語,此刻如同警鐘在耳邊迴響:“記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掉餡餅的事,想都別想!”

春生的心一點點沈下去。如果真有這麼神奇的產品,為什麼市面上從沒見過?如果真有這麼豐厚的利潤,這錢從哪裡來?講師激情描繪的提成分配方案,表面上邏輯清晰,層層疊疊,但春生本能地覺得,這就像是在沙地上建高樓——根基是虛的!支撐這龐大利潤的,似乎只有源源不斷的新人交進來的那3600元!他看著周圍狂熱的氣氛,看著講師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激動地站起來,表示要立刻打電話回家籌錢,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黃昌勝適時地貓著腰湊到他們身邊,臉上帶著熱切的笑容,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兩位兄弟,機會就在眼前!準備啥時候辦手續?早加入早收益!”葉濤顯得有些猶豫,但眼神里閃爍著心動:“我……我再考慮考慮,應該沒問題。”春生眉頭緊鎖,手心全是冷汗,他低聲道:“我……我出去給我家打個電話商量下。”他知道家裡根本不可能拿出這筆錢,弟弟的學費都還沒著落。

黃昌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商量?這麼好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不是我念著老同學的情分,這種躺著賺錢的好事,能輪得到你們?”他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行,打電話是吧?讓柳梅帶你們去附近的電話亭。快去快回,別耽誤了後面的培訓!”那種被監視、被控制的感覺瞬間攫住了春生,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回到那間擁擠的宿舍,柳梅果然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們。三人來到巷子口一個破舊的公用電話亭。柳梅抱著手臂站在亭子外幾步遠的地方,看似隨意地張望著,但眼神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電話亭。春生知道,她聽不懂他們的家鄉話,但一定會嚴密監視他們打電話時的神態舉止。

葉濤迫不及待地抓起話筒,撥通了村裡唯一有電話的小賣部號碼,焦急地請老闆去地裡喊他父母來接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急切地用方言對著話筒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大意是遇到了千載難逢的“好工作”、“大生意”,需要家裡火速寄3600元過來“投資入股”,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很快就能翻倍賺回來。春生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一陣發冷。

輪到春生了。他拿起話筒,手指在冰冷的數字鍵上懸停著。他根本沒打算真打,家裡什麼情況他一清二楚。他裝模作樣地撥了一個記憶中磚窯廠辦公室的號碼——那號碼早就不用了。聽筒裡傳來空洞的忙音。他放下話筒,臉上擠出無奈和焦急的神情,對亭外的柳梅說:“沒人接……估計是中午休息,或者辦公室沒人。我晚點再試試,或者明天一早打。”柳梅審視地看著他,點了點頭:“行,那先回去吧,別讓黃經理等急了。”

春生跟在柳梅和打完電話後顯得異常興奮、喋喋不休的葉濤身後,腳步沈重地往回走。陽光照在破舊的居民樓上,投下長長的陰影。磚窯廠那嗆人的粉塵氣息,父母在烈日下勞作的佝僂背影,班主任那充滿告誡的眼神,以及那個講師唾沫橫飛描繪的金字塔尖……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他悄悄攥緊了拳頭,一個逃離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種子,開始在他心底悄然萌發。他知道,這裡絕非夢想起航的港灣,而是一個吞噬希望與積蓄的巨大漩渦。他必須想辦法,儘快離開這個看似熱情如火,實則冰冷窒息的地方。

春生和葉濤隨著柳梅回到宿舍時,幾個女生已將簡單的飯菜擺上了桌。黃昌勝見三人回來,例行公事般詢問了幾句。柳梅把“瞭解公司情況”的經過彙報了,黃昌勝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神情淡然地微微頷首,招呼眾人上桌吃飯。

剛坐下,柳梅便開始了“餐前動員”:“咱們公司講究的就是艱苦創業,生活上嘛,自然樸素為主。你看,這頓頓素菜,睡地板床,條件確實簡陋。但為什麼?就是要大家心無旁騖!不到主管級別,絕不能談情說愛分心,耽誤了事業前程!咱們的目標是什麼?是一起進步,早日實現年薪百萬!到時候,名牌衣服穿著,小轎車開著,大哥大拿在手裡,那才叫風光!”她話鋒一轉,又帶著點煽動性的語氣說:“喏,剛有個主管發了上月的薪水,你們猜多少?好幾萬吶!”這話像顆石子投入水面,葉濤臉上立刻漾開了羨慕和嚮往的神情,眼睛都亮了幾分。而春生此刻的心,早已像離弦的箭,飛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待兩人回到那擁擠的臥室,春生不再猶豫,開門見山地向葉濤吐露了去意。葉濤看著春生堅定的眼神,雖有些惋惜,但也明白人各有志,強求不得。他默默地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百元,塞給春生:“拿著,當路費。明天……我找個由頭跟黃主管說說。”言語間透著幾分無奈和義氣。

第二天一早,葉濤硬著頭皮向黃昌勝提及春生想走。不料,黃昌勝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彷彿蒙上了一層寒霜。他二話不說,立刻召集所有人圍攏過來,對著春生和葉濤又是一番唾沫橫飛的“洗腦”。那些關於“機遇”、“財富”、“成功”、“背叛”的字眼,像密集的鼓點敲打著春生的神經。末了,黃昌勝還不罷休,親自押著兩人去“公司”聽課。看著周圍那些狂熱或麻木的面孔,聽著臺上講師天花亂墜的財富神話,春生的心直往下沈。想走?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毛頭小子,哪敢硬碰硬?只能強忍著煩躁,虛與委蛇。

為了脫身,春生只好再提打電話要錢的事。這次,電話終於接通了。母親在遙遠的聽筒那頭,聽到“3600元代理費”幾個字,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像一根針,紮在春生心上。家裡的窘境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出來打工的路費,還是父母從牙縫裡一點點摳出來的。聽著母親疲憊而無奈的聲音,春生再也張不開口逼迫,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心中滿是酸楚和愧疚。他轉身對柳梅撒了個謊:“家裡……家裡正在籌錢呢,借到了就匯過來。”柳梅似乎信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轉告黃昌勝後,對他們的看管果然鬆懈了幾分。

”。打午上天明,吧天明“:推地定鎮作強,一頭心生春”?問問話電個打再要不要?沒來出匯錢裡家,啊生春“:問來過湊地笑又然忽梅柳,天這。離逃著算盤在不刻無時無卻心,著付應面表,偶木線提個像生春。”活小間課“謂所的戲遊做、號口喊些一著雜夾或間,覺睡、課聽、飯吃:過中複重的械機在子日,天三兩的來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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