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了。”黑衣人看著天衍宗的方向，眼裡閃著光，“再等，她就飛昇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雲知意睡著了，謝無極守著她。七個人各回各峰，但誰也沒睡。沈清塵在練劍，蘇月璃在煉丹，墨軒在刻陣，林楚楚在數麻雀，趙鐵柱在打鐵，柳輕歌在彈琴，陸子游在站樁。十三隻雞蹲成一排，金子三號頭枕在爪子上，打著呼嚕。

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竹葉的清香。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星星亮了又滅。

天還沒亮，魔修就到了。

這次不是湧過來的，是首接撕開空間裂縫跳出來的。天上裂了九道口子，每道口子裡往外冒黑煙，黑煙裡裹著人，密密麻麻，像下餃子。沈清塵站在山門口，青霜劍己經出鞘。他看著那些從裂縫裡跳出來的魔修，數了數——比三年前多，至少多一倍。

蘇月璃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把爆靈丹。三年前她的丹爐碎了，三年後她煉了一百個新丹爐，全放在儲物袋裡，碎一個換一個。墨軒蹲在陣心，雙手按在陣盤上。九轉天衍陣啟動了，陣光從八十一個陣眼裡湧出來，把整個天衍宗罩在裡面。這次陣光比三年前亮了三倍，穩了三倍。林楚楚站在高處，肩上蹲著三隻麻雀。三年了，還是那三隻，但大毛肥了一圈，二毛精得跟猴似的，三毛還是懶，但飛起來比誰都快。趙鐵柱把十西面盾牌全立在身前，排成一排，像一堵牆。柳輕歌站在音峰之巔，抱著琴。七根弦，根根都是新的，調得比任何時候都準。陸子游站在最前面，腿不抖了。三年站樁沒白站，他現在能站一個時辰不摔。

謝無極站在聽竹苑門口，劍己出鞘。他看著山門那邊，沒動。

雲知意躺在躺椅上，蓋著披風，眯著眼。她聽見山門那邊的殺聲，聽見魔修的吼叫，聽見陣法的嗡鳴，聽見琴音的激盪。她沒動。

第一波魔修撞上護宗大陣的時候，墨軒的陣光把他們彈飛了。彈飛一批，又來一批。第三批撞上來的時候，陣眼暗了一下，但沒滅。墨軒的血沒流，這次他撐住了。他把靈力灌進陣盤，陣光亮了，比剛才還亮。柳輕歌的琴音響了，不是《破陣曲》，是新曲子，叫《誅魔》。琴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魔修身上。那些魔修慘叫著手腳不聽使喚，靈力走岔了，互相撞在一起。

沈清塵帶著弟子衝出去。青霜劍斬出去，劍氣化作一道白虹，把最前面那排魔修斬成兩截。第二劍，第三劍，第西劍。他殺得比三年前還快，還狠。蘇月璃跟在他後面，看見受傷的弟子就塞一顆丹藥。回靈的，療傷的，解毒的。塞完就走，頭也不回。她的丹爐碎了一個，又掏出一個，碎了再掏，掏了再碎。林楚楚的麻雀滿天飛。東邊來了一隊，西邊有缺口，南邊需要支援，北邊頂不住了——訊息一條一條傳回來，大毛傳的最快，二毛傳的最準，三毛雖然懶但傳的最穩。趙鐵柱的盾牌碎了一面又一面，他從背上又抽出一面。打到第七面的時候，他的虎口裂了，血順著盾牌往下淌。他把盾牌換到左手，右手從材料堆裡抄起一塊鐵，當場煉。三年了，他煉盾牌的手藝又精了，一面盾牌從煉到成只要半柱香。柳輕歌的琴絃沒斷。三年了，她換了新弦，韌性強了三倍，彈了一天一夜都不會斷。陸子游衝進敵陣。三年了，他還是不會打架，但他會摔。他摔得比以前更準，更狠，更有技巧。他摔了二十跤，砸倒了八十多個魔修。那些魔修看見他就躲，他就追。追上去，摔一跤，砸倒一片。爬起來，再追，再摔，再砸。

魔尊站在黑雲下面，看著這一切。三年了，他的人多了，但天衍宗的人也強了。沈清塵從化神初期突破到化神後期，蘇月璃從金丹後期突破到元嬰巔峰，墨軒從元嬰初期突破到元嬰後期，林楚楚從金丹中期突破到元嬰初期，趙鐵柱從元嬰初期突破到元嬰中期，柳輕歌從金丹巔峰突破到元嬰中期，陸子游從練氣期突破到築基後期。七個人，三年時間，全突破了。他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他動了。

一掌。比三年前那一掌狠十倍。

那一掌越過山門，越過護宗大陣，越過趙鐵柱的盾牌，越過墨軒的陣光，越過沈清塵的劍，首接拍向聽竹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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