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梟谷還在彈床。彈了幾下，停下來。“倪清玦。”

“嗯。”

“你下次別跑了。”

倪清玦沒說話。

蘇梟谷說：“你要跑，帶上我。”

倪清玦還是沒說話。蘇梟谷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他躺下去，床板吱呀一聲。兩個人安靜地躺著，一個面朝牆壁，一個面朝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白線從門口一首延伸到床邊，像一條分界線，把兩個人的床隔開。

過了很久，倪清玦說：“好。”

蘇梟谷的呼吸聲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了，很輕，很慢。

倪清玦閉上眼睛。胸口那個位置溫溫的，像有個熱水袋放在那兒。不燙不悶，就是溫的。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蘇梟谷的呼吸聲。聽著聽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倪清玦是被蘇梟谷的鬧鐘吵醒的。鬧鐘響了三聲，蘇梟谷伸手按掉，坐起來。他的頭髮翹著，眼睛還沒睜開，穿著睡衣，領口歪了。他坐在床邊愣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水龍頭開了，水嘩嘩響。過了一會兒，他出來，頭髮溼了，臉上的水沒擦乾。

“你吃什麼？”他問。

倪清玦說：“隨便。”

蘇梟谷換好衣服，推門出去。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托盤回來。托盤上放著兩碗粥，兩個雞蛋，兩個包子。他把一碗粥放在倪清玦床頭，雞蛋剝好了放在碟子裡，包子放在碗旁邊。然後自己端著另一碗粥坐在床上喝。喝了兩口，說：“燙。”又喝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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