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野和晏清要走的那個早晨，天沒亮透。蘇梟谷站在學院門口，手裡攥著兩個熱乎乎的飯糰，是食堂阿姨剛出鍋的，糯米粘在包裝紙上，燙得他指尖發紅。他昨晚說好了要送人，結果起晚了，頭髮翹著，外套拉鍊都沒拉。

沐眠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是她昨晚去超市挑的。安逸淮推著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暮城學院聯絡方式”以及“下次切磋建議”。鶴嵐之站在最後面，本子合著，但手指一首按在封面上，隨時準備翻開。

倪清玦靠在門柱上，雙手插兜，看著遠處。江祁野和晏清從宿舍樓走出來，揹著包。江祁野今天換了件白色高領，那根細麻花辮編得一絲不苟，耳墜換了一副銀色的，在晨光下晃。晏清跟在他旁邊，淺藍色狼尾紮起來了，露出後頸，冷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

蘇梟谷衝過去，把飯糰往江祁野手裡一塞：“路上吃。”江祁野接過來，笑了，耳墜晃得更厲害。晏清站在旁邊，沒說話，但接過了沐眠遞過來的水果袋，手指碰到袋子的瞬間，他的嘴角動了動，很淺。

安逸淮把小本子遞過去：“下次來，提前通知。我們好準備。”江祁野接過本子翻了兩頁，笑出聲來：“你還寫了戰術建議？”安逸淮推了推眼鏡：“交流需要。”

江祁野把本子收進包裡，看著面前這五個人，沉默了一秒。然後他伸手，在蘇梟谷肩上拍了一下：“下次來暮城，我請你們吃烤肉。”蘇梟谷用力點頭。

他轉身，往學院外面走。晏清跟上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倪清玦一眼。倪清玦靠在門柱上，沒動。晏清說：“你的異能，少用。”倪清玦說：“知道。”晏清點點頭，轉身走了。

兩個人走出學院大門，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蘇梟谷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眼眶紅了。沐眠嘆了口氣：“又哭。”蘇梟谷吸了吸鼻子：“沒哭。霧太大了。”

安逸淮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己經出來了，萬里無雲。他沒說話，只是推了推眼鏡。鶴嵐之翻開本子，畫了兩個背影，一大一小，消失在霧裡。

倪清玦轉身往回走。蘇梟谷在後面喊：“你去哪兒？”倪清玦說：“睡覺。”蘇梟谷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升起來。他張了張嘴，沐眠拉了他一把，他閉嘴了。

倪清玦沒睡成。

他剛躺下，警報就響了。不是訓練場的哨聲，是學院的主警報——那種只有在重大威脅靠近時才會響的、低沉的長鳴，像一頭老牛在喘氣，悶得人胸口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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