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嵐之眼睛亮了。

那是倪清玦第一次誇他。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梟谷依舊每天來，但不再帶刑具。他會站在石臺邊，跟倪清玦說今天吃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好玩的事。說著說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開始期待倪清玦的反應。

倪清玦的反應通常只有一句“嗯”或者一個眼神。但蘇梟谷就是覺得，比跟其他人聊天有意思。

沐眠也每天來。她不再帶鏡子，而是帶一些點心——說是自己做的，但每次都做得很醜。她把點心放在石臺邊，嘴上說“餵你的”，眼睛卻偷偷瞄著倪清玦吃的樣子。

倪清玦每次都吃。吃完說一句“還行”。沐眠每次都嘴硬“還行是什麼評價”，但下次還是繼續帶。

安逸淮依舊帶著書來。但他不再念史書，而是問倪清玦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你覺得命運可以改變嗎”“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倪清玦偶爾回答，偶爾沉默，但安逸淮每次都能從他話裡品出新的東西。

鶴嵐之依舊每天畫。他的畫越來越多，從倪清玦躺著的樣子，到倪清玦吃東西的樣子，到倪清玦看著窗外出神的樣子。每一張畫右下角都有日期和一句短短的話。

【第六天。他吃東西的時候嘴角會翹一點點。】

【第七天。他看窗外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第八天。他今天看了我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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