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月光謠【完結】/第80頁 林埔元道(1)
月光謠【完結】_第80頁 林埔元道(1)

林埔元道,“既是貴幫的事,我一個外人原不該多言,是今井先生說要廣開言路,我才多說了幾句。既然今井先生不讓我說了,我便不說了。”曹四通道,“今井先生不是這個意思,正所謂由小見大,細微處可知真章。”埔元道,“小事我已經說完了,還有一件大事,卻不知該講不該講。”見他欲言又止,曹四通道,“今日誰做幫主,關係我蘭幫前途命運,還望小林先生知無不言。”林埔元似有些為難,張了張口,終於說道,“阿金他……好像是共產黨。”

第59章 黑白

此言一齣,舉眾譁然。阿金更是瞠目結舌——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雜,唯獨和共產黨沒有沒點關係,怎麼也想不到林埔元會講出這個話來,質疑道,“林埔元,你喜歡蔣月銀,所以處處替她說話,現在又無中生有,誣陷我是共產黨,你以為在場的人都是三歲孩子,由著你糊弄麼?”曹四通問他,“林先生,你說這個話,可是有什麼證據?”林埔元道,“我沒有證據,只是有些疑惑。”阿金道,“既是無憑無據,你就不要在這裡混餚視聽。”

曹四通道,“雖沒有憑據,諸位賓客在此,總有個公論。關於徐先生身份,果有可疑之處,大家亦可以幫忙查證。”阿金見對方有備而來,心道說什麼查證,怕是想方設法將這個罪名坐實才是真的,反駁道,“就憑林埔元的一句話懷疑我,我還說他林埔元是共產黨呢。”曹四通道,“林先生是不是共產黨我們不關心,但徐先生是要繼承幫主之位的人,我們總不能讓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做我們的幫主呀。”曹四通話音落下,底下贊同聲立刻響成一片。

阿金心道林埔元既指出他身份可疑,若不許他說完,顯得自己心中有鬼,可任憑他說下去,以自己對林埔元的瞭解,十之八九倒是別人難以駁斥的論斷。進退維谷之際,徐金地望向今井。

若林埔元提到別的事,今井自然替阿金撐腰,偏偏埔元提的是共產黨,相較於這些江湖幫派,是一股更加為他所顧忌的力量。如今聽了林埔元指證,今井雖然也疑心他是在故意造謠,抹黑徐金地,但心中另一念頭也不禁冒了出來:萬一這個徐金地真有事情瞞著自己呢?遂說道,“小徐先生身正不怕影斜,且聽聽林先生說些什麼不妨。”

阿金聽了這話,心知今井生出疑竇,暗暗叫苦。

林埔元見兩方不再阻攔,說道,“這件事情,需由山田孝介先生的死說起。因譚先生與蔣小姐先後被當作兇嫌羈押過,我對此案亦有所瞭解。當時我一直頗為不解,山田先生為什麼會到金科中學去,直到數日之前,在那裡任教的一位史老師被發現是共產黨,我這才明白,當初山田先生是因追查史老師的事而來,那麼害死山田先生的兇手便是共產黨無疑了。”林埔元說的,今井在抓到史南圖後也想到了,後來訊問時,史南圖自己也承認了,只是他咬定了此事是他一人所為,沒有招供出其他同黨。不過今井瞧史南圖身形粗短肥胖,而死去的山田高大壯碩,並不相信他憑一己之力能打死山田。如今林埔元推測的,與他已證實的不謀而合,他饒有興致聽著林埔元繼續說下去。

林埔元接著道,“史老師與山田先生身形相差懸殊,因此殺人一事,除了他之外,必定還有其他幫兇。”說著眼神望向阿金,阿金惱道,“林埔元,我又不在金科中學唸書,你看我幹什麼?”埔元道,“正因為你不在金科中學唸書,我才覺得奇怪,你怎麼會認識史老師的?”阿金道,“誰說我認識史南圖了?”埔元道,“我並沒有提過史老師的名字,你不認識,怎麼知道他叫史南圖的?”阿金一愣,剛剛只顧著辯白,卻不經意跳入了埔元設下的陷阱中,他心思一轉,說道,“此人因謀害山田先生,被今井先生拘押,我是聽今井先生說的。”今井既已將史南圖秘密處死,本不欲外人知道此事,奈何被徐金地搶著說出來了,只好道,“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他先前在我那裡,後來他承認了殺人的事,我便將他移交給中國警署了。”林埔元道,“這就怪了,既然史老師殺了人,警察為什麼將他放出來了?”今井道,“放出來了?”林埔元頓了頓,說道,“沒放出來?難道是我看錯人了?”

曹四通道,“林先生怎麼知道徐先生與史先生相識的?”林埔元道,“原是我一個月前見他們在街上出現過,史老師似乎生了病,走的很慢,阿金一直在後頭跟著他。我那時候已聽說了史老師是共產黨的事,見阿金和他在一起,便以為阿金也是共產黨的。現在看來,那個人大概只是身形和史老師相似而已。”

林埔元既承認是自己認錯人了,別人只道是誤會一場。而今井與徐金地兩個聽了這話,心中俱是驚駭。一個月前正是今井下令處死史南圖的時候,如果林埔元見到的真是史南圖,那麼就是有人私自放走了他。今井心中疑慮更深,側目打量徐金地,只見他驚得臉色慘白:原來史南圖沒死的事徐金地早已知道,不過他一心在謀奪蘭幫之位,對這個共產黨的死活倒不曾在意,當時之所以掛心於他,全是因為將他救下的人是譚錫白,本打算人贓並獲之後再向今井邀功,誰知道譚錫白也是警覺,趕在他動手之前轉移了史南圖,如此一來,他既沒有證據指證譚錫白,又給史南圖逃之夭夭,忖度此事鬧到今井那裡,非但做不實譚錫白的嫌疑,說不定他自己還會吃個知情不報、窩藏包庇的罪名,心道史南圖與自己既不是一路人,索性就當此事全沒有發生過。熟料在這個當口,林埔元會拿此事做文章,說他是共產黨。

阿金驚訝之餘,亦是迷惑不解,自己發現史南圖後,的確到他藏身處去過一趟,難道就這麼巧給林埔元撞見了?還是說……林埔元壓根就跟史南圖是一夥的!

想到此節,阿金大感激動,不禁叫道,“林埔元,原來你才是共產黨!”林埔元聽了這話,卻是神情迷惘,問道,“我是共產黨?”阿金道,“你根本沒見過我和史南圖在一起,你知道的這些事,都是史南圖告訴你的。”林埔元越是不解,問道,“史老師告訴我的?他不是還被關著麼?”阿金感到今井凌厲的目光投射過來,急忙說道,“史南圖的確活著,不過是被譚錫白放走的。今井先生,我發現了他的藏身之處後原想直接將人帶回來,誰知道晚了一步,史南圖被譚錫白搶先救走了。”譚錫白聽了這話,啞然失笑道,“徐先生,你是不是想說我也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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