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月光謠【完結】/第88頁 兩人回到院中(1)
月光謠【完結】_第88頁 兩人回到院中(1)

兩人回到院中,阿金見空無一人,問道,“你的隨從呢?”月銀道,“我沒有隨從。”阿金道,“就你一個人?”月銀道,“我一個人不是更方便?”阿金道,“你以為我是來找你報仇的?”月銀道,“那麼你是來吃湯圓的了?”阿金道,“如果我說是呢?”月銀道,“我家裡沒有湯圓。”

阿金冷笑一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我來是要與你談一筆生意。”月銀道,“什麼生意?”阿金道,“我用趙碧茹的命跟你買今井的命。”月銀心中吃驚,問道,“趙碧茹在你手上?”

那日月銀送了趙碧茹,本以為她早平安抵達了東北,誰知當日下午在墓園中出了事。原來阿金彼時尚不確定家人罹難,心存僥倖,以為他們或是遭到今井扣押,便想用趙碧茹去換人。思量趙碧茹和蔣芝茂伉儷情深,來了上海,沒有不去他墓地上祭拜一番的道理,便守株待兔等在了墓園,果然和全無防備的趙碧茹碰了個正著。

阿金料她不信,扔過來一個戒指,說道,“這是趙碧茹和你舅舅的結婚戒指,想必你也認得。”月銀仔細查看了那隻磨舊的金環,見內側是兩個人的名字的縮寫,正是趙碧茹的隨身物件不錯,說道,“今井與我勢不兩立,你不必要挾我我也不會放過他。”阿金道,“我等不得你花三年五載功夫跟他鬥,我現在就要他死。”月銀見他目光悲憤,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阿金道,“今井殺了我全家人。”月銀心想自家與徐家二十年的老鄰居,徐家的太爺爺、徐先生、徐太太都是看著自己長大的,不想好端端幾個人,竟是說沒有就沒有了,不禁心中酸楚,放緩了口氣說道,“你節哀吧。”阿金道,“殺人償命,我一定要今井血債血償。”月銀道,“你以為憑我,能要得了日本副領事的命?”阿金道,“我不管,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或者幫我殺了今井,或者看著我送趙碧茹去陪你舅舅。”月銀聽他提起舅舅,不禁怒道,“趙碧茹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阿金道,“那我太爺爺,我爸媽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月銀道,“若非你追隨日本人,他們怎麼會遭此橫禍?”阿金道,“若不是你和林埔元誣陷我,我怎麼會被今井追殺,連累他們?”月銀道,“你叛國投敵,不反躬自省,倒好在這裡遷怒於人!”阿金道,“國家給了我們什麼?他管過我們這些老百姓嗎?憑什麼要我效忠於他?”月銀道,“國家不好,我們可以將他變好,可你投靠日本人,日本人善待你了嗎?”

阿金被戳中痛處,搖了搖頭,說道,“事到如今,我誰也不依靠了,我只靠我自己。”月銀道,“你放了趙碧茹,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阿金冷冰冰地道,“我不相信你。”

正說話時,忽然外頭一陣雜亂腳步聲,芝芳等人從鄉下返家,帶了好多土產,呼她出去幫忙。阿金聽見有人來了,急匆匆要走,月銀道,“我怎麼找你?”阿金道,“你不用找我,今井死了,我自然會放了趙碧茹。”

月銀迎母親他們進門,芝芳問道,“剛走的那個是阿金麼?”月銀道,“是,他來拜年的。”芝芳道,“怎麼不留他一會,正好給徐太太帶些東西去。”年關未過,月銀不願惹母親傷心,便未提及徐家的禍事,說道,“他後面還有好幾家要走呢,著急。”

紅貞倒是不在意阿金,說道,“月銀,你跟那個譚錫白到底怎麼回事?我們才一回鄉,蘇大姐就來問我們‘你家姑爺怎麼樣了?’,問得我和大姐一頭霧水。你什麼時候和譚錫白結婚了?他又是怎麼受的傷?”月銀自母親離家,早知道此事要穿幫的,只是先前忙著何光明的案子,忘了這茬,也沒想好該怎麼圓過去,如今被舅媽問及,不覺有些窘迫,支吾道,“我們沒結婚,不過是那天躲人追殺,逃過去的。”紅貞道,“不對呀,你不是說你們出了教堂就分開了麼,既然如此,怎麼會一起回石涇呢?”月銀眼見是說不圓了,索性道,“我先前的話是哄你們的,就是怕你們知道了我和他在一起多想。”紅貞道,“那這一個月你真是和他在一起的?”月銀道,“我是受他所迫,他的傷是我刺的。”紅貞道,“啊?那他傷好了,會不會尋你麻煩?”月銀道,“如今我是蘭幫幫主了,他敢。”

紅貞心裡頭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依蘇家人所說,月銀和譚錫白似乎感情甚好,每日形影不離有說有笑,難道這些也是被脅迫出來的?還有譚錫白受傷後月銀悉心照料多日,難道是她自己傷了人再自己照顧?月銀見她還要追問,忙打斷道,“舅媽,你們這趟回去都順利嗎?爸爸他們沒陪你們回來?”紅貞道,“順利,你爸爸送我們回來的,不過瑤芝有點感冒,他就沒進來。”月銀道,“瑤芝感冒了,要不要緊?”芝芳道,“鄉下冷一些,受了涼,應該沒有大礙。”月銀心裡到底掛懷,說道,“那等下我去看看。”

背過紅貞,芝芳問道,“你跟譚錫白和好了是不是?”月銀一愣,點了點頭。芝芳道,“你那個話是編出來給誰聽的?”月銀道,“媽媽,不是故意瞞你們的,不過這件事關係到他的安全。”芝芳見她緊張,說道,“你放心吧,蘇大嬸那,我們沒說破。”月銀道,“媽媽,你不要氣譚錫白好不好?”芝芳握著她的手,說道,“玉仙和我講了好些你們的事,你知道她講的時候我在想什麼?我在想,這是我的女兒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月銀見她眼睛有點發紅,低聲道,“媽,對不起。”芝芳道,“你要認定了他,他就是我們的家裡人,媽媽也盼著他好。”月銀道,“現在錫白不便來拜見你們,等事情了了,他一定會登門謝罪的。”芝芳道,“好,我等著,到時候你可不許護短。”事情峰迴路轉,實在出乎意料,月銀喜道,“我才不護他,到時候您罵他我幫您一起罵,您打他我給您拿棍子。”

說話間幫芝芳將從故鄉帶來的土產歸置好,月銀來了吳家看望妹妹。

瑤芝在老家受了風寒,小小的人縮在被子裡,似乎又瘦了一圈,月銀瞧著便一陣心疼。瑤芝見她來了,要起來,月銀道,“你快躺著,仔細再著涼。”瑤芝道,“不要緊,你瞧這幾個火盆子,烤得我都出汗了。”說著披了衣裳,倚在床頭。月銀用手背在她額頭試了試,說道,“好像不發燒。”瑤芝道,“沒發燒,就是淌鼻涕。”月銀道,“才說你這陣身體好了些,怎麼就又病了?”瑤芝道,“誰一年總有幾回頭疼腦熱的,你別擔心,早點回去吧,元宵節,別撂芳姨一個人在家。”月銀道,“我舅媽在呢,晚上我再回去。”

瑤芝道,“芳姨問過你錫白大哥的事了?”月銀道,“問過了,她倒也看開了。”瑤芝又問她一個人在上海怎麼過的年,月銀將何光明的事約略和她講了,說道,“我是忙著這件事,哪有心思過年。”瑤芝心裡也頗為感慨,說道,“上帝保佑,何先生和他夫人從今往後能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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