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月光謠【完結】/第7頁 第3章聞聲入新年後一個禮拜(1)
月光謠【完結】_第7頁 第3章聞聲入新年後一個禮拜(1)

第3章 聞聲

入新年後一個禮拜,大考結束,學校放了寒假。

那一天考完試,姚子澄說要去討論他們去杭州的行程,硬拉著月銀回自己家吃飯。月銀拗不過,只好讓埔元一個人回去了。姚子澄問他,“你們總一起走麼?”月銀說,“我家和埔元家是鄰居,難道還分兩路?”子澄又說,“那你們很早就認識了?”月銀說,“埔元搬過來的時候大概四五歲。小的時候也不算熟,後來我們倆成了初中同學,交往才多了。”子澄聽了不語,心裡既不歡喜,一路上也不怎麼多說話了。

等到了姚家,才知道原來這一天姚冰心和姚雪心都不在,姚亙晚上也邀了幾個老友要去喝酒。月銀說打擾,沈淑清道,“打擾什麼,你來的正好,不然單單我和子澄兩個在家,又沒意思了。”月銀問,“雪心最近似乎很忙的?我那兒也不常去了。”沈淑清說,“是忙,說是他們醫院裡頭來了個要緊的病人,要兩個大夫三個護士二十四小時的守著,他們這些年輕的,一個也沒逃得了的。”月銀道,“今天是雪心的夜班?”沈淑清道,“本來不是,不過一個同事不舒服,她仗義,本來一早才回家,睡了半日,今晚又給人家頂班去了。”

月銀又問起冰心。沈淑清道,“他們幾個在日本的同學聚會。銘宣走了,我原還高興冰心能多留一個禮拜了;現在想想,銘宣還不如不走,銘宣不走,冰心倒是會常陪他一起回家了。”月銀道,“我看銘宣哥哥人倒是很好,老師和師母不是嫁出去一個女兒,反倒是多了一個兒子。”淑清說,“這是冰心的福氣。只不過有時候我卻怕這個大女兒命裡佔的好處太多了,老天難免會嫉妒。”子澄道,“媽,都什麼年代了,還是命啊運啊那一套,封建。”月銀也說,“師母,有的沒的要果真是老天決定了,咱們也逆不了,您且放寬心些。”淑清搖搖頭,笑道,“也罷了,人上了年紀就愛多想。咱們吃飯吧。”

飯後月銀幫著洗碗,淑清讓子澄出門,給二姐送點飯去。子澄嗯了一聲,卻不動彈。月銀想起那天埔元和自己說的話,再看子澄,真是又無奈又好笑,便說,“子澄累了,我去罷。”淑清道,“又不順路,回去該遲了。”月銀道,“現在也不算晚,我送去了就回來。”子澄這時候卻起身了,說,“我和月銀姐姐一起去。”月銀道,“那麻煩你給她送去,我要回家了。”子澄說,“我和你一起去不成麼?”淑清道,“你這又是什麼計算,你要是去,你月銀姐姐就不用辛苦跑一趟了。”月銀道,“師母,還是我去吧,我也有些日子沒見過雪心了,順路去看看她也好。子澄,咱們去杭州的計劃不是還沒做好麼?我交給你個任務,今天晚上,哪兒也不許去,安心把計劃給我做出來。”說著和淑清相視一笑。

卻說一路從姚家過去醫院,漸漸近了,月銀竟發現不少街角上都站了幾個警戒的人,每每有車有人經過,好幾雙眼睛便一齊盯了過去,有幾個行人路過,也遭了查問。月銀記得幾年前徐金地剛剛入幫會的時候領著她去看過,告訴她,這裡有人警戒,是因為前面就是幫主住的地方了;月銀好奇說要去看看,徐金地說,那可不能去,幫會里只有高級別的人才能進去,咱們要是隨隨便便闖了過去,他們說不定會開槍的,說著用手指打了個勾。

那時候見到放哨的人不過七八個,如今這裡幾個街口走過去,這樣放哨的人見了起碼不下二十。月銀也不是頭一次來雪心工作的醫院,竟不知道附近有什麼幫會大哥的住所。

越往醫院的方向走,這樣站崗的人越多,及至臨近醫院兩個街口的地方,月銀乘的黃包車竟也被攔下了。月銀恍然大悟,那個要緊的病人,原來是個幫會頭目。想想忽然笑了出來——幫會大哥又怎麼樣,一樣生老病死,不管是給人暗算,還是生了惡疾,反正和拉車的,唱戲的,幹苦力的一樣躺在醫院裡頭難受,偏偏要搞這麼大的排場,以為能嚇唬走閻王爺麼?

月銀本是無心,但這一笑早給好幾個人看在眼裡,原本她是一個小姑娘,那些人並沒什麼疑心,但看見她盯著醫院直直髮笑,手裡又不明不白提了個包袱,立刻猜想莫非是個不懷好意的殺手?馬上有幾個人圍了過來。

月銀待要辯白,包袱已給搶去打開了,飯菜冒出熱氣。月銀原想說,那又不是給你們幫主吃的,裡頭沒有毒藥,不過心想這時候還是別多惹事為妙,這畢竟不是桃園幫的幾個小流氓,嚇嚇就完了。一個人檢查過包袱,又一個人問她是誰,來幹什麼。月銀忍著好氣兒,說道,“我好朋友今天晚上在醫院值班,我來送飯的。”那人說,“你叫什麼,是做什麼的?你朋友又叫什麼?是做什麼的?”口氣竟是越發無理,月銀但求不要惹事,說道,“我姓蔣,只是個女學生。我朋友是醫院裡的姚護士,”那人又說,“你為什麼不害怕?”月銀奇了,說道,“我好好走我的路,為什麼要害怕?”原來那個人想的是,既然一個年輕輕的女學生給幾個人圍住,不是立刻掉頭就跑,也該說話斷斷續續,但她既然不害怕,說不定就不是一個真的女學生。月銀如何猜得著他是這個心思,就是猜著了,那人既先入為主,她恐怕也百口莫辯。眼見那人還是一點放行的意思都沒有,月銀氣道,“你不讓我過去,我不過去了還不行。”說著轉頭要走。那人伸手一攔,說,“也不許走。”月銀說,“還講不講理。我只是個平民百姓,你們幫主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這路難道是你家開的不成?讓開!”那人一聽她一個小姑娘家卻開口就是幫主,更加確定這是哪個幫派派來的殺手無疑,當下又多了幾人圍攏過來,從懷裡掏出槍,喝到,“別動。”

月銀這是第一次見真的槍,雖見槍口對著自己,卻是好奇多過害怕。更覺得誤會鬧到這個地步簡直啼笑皆非了。月銀想起身上穿的校服,說道,“我身上帶著學生證給你看看總行了吧?”說著伸手往懷裡掏,哪知那人又以為她是掏槍,狠狠說,“不許動,再動打死你。”月銀無法,看眼前的人又不講理,只能把手又伸出來。身旁兩人即刻捉了她的胳膊,說道,“走!”

到此刻月銀方才急了,想起阿金被打的慘狀,若他們把自己當作殺手對付,可不知道又是什麼下場了。掙扎間,突然聽見一聲鳴笛,不知何時旁邊經已停下一輛汽車,那人給車燈一照,竟然行了個禮。月銀回頭看,只是明晃晃兩個大車燈,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忙將頭轉了回來。只聽車裡有個人說,“這小姐是我朋友,放行吧。”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人物,月銀只覺得這聲音低沉渾厚,倒十分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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