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病
與程潔若約定下了,當日放學,便和程潔若做一路走。埔元心道程潔若和朱全寧訂婚時她且不肯去,不知幾時和程潔若交了關係,不過想來女孩兒間好不好的,倒也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月銀請他回去告訴媽媽一聲,晚飯不回去吃了。
同班幾年,蔣月銀只以為程潔若為人清冷孤高,不好交往,是以也不算熟悉。如今只有二人,免不得說許多話,方覺得程潔若只是性情矜持,為人卻和煦可親。
到了程家,程家父母早已備下茶點等著。月銀再對程父道了謝,方改口叫了程伯伯。程東川道,“蔣小姐,是偶然聽說了您和小女是同窗,是以冒昧讓小女請了您來。”月銀瞧程潔若在旁,她父親態度倒如此客氣,不免過意不去,說,“程伯伯,我既是潔若同窗,也是您晚輩,有話有事,但請直說。”程東川和夫人對望一眼,說道,“蔣小姐,這件事譚先生原不許我提,您可記得那天在監獄 ,我和錢其琛說譚先生在司令部寫保證書的事?”月銀道,“我記得。”程東川說,“譚先生保您出來,一來是藉著他未婚妻的名頭,二來也是跟司令立了狀,半月之內抓住何光明。”月銀一怔,說道,“他人現在在哪兒?”程東川道,“這就是問題了。那天從司令部回來,譚先生就又回廟裡去了,看意思,並沒打算去跟光明幫動手。”月銀道,“要是半個月內抓不住會怎樣?”程東川苦笑道,“譚先生籤的,是任憑處置。司令部那頭兒呢,早忌憚譚先生在蘭幫中勢大,有了這個由頭,或拉攏,或打壓,總不會輕易放過就是了。”月銀說,“那程先生叫我來的意思呢?”程東川說,“我想旁人說話,譚先生不肯聽,蔣小姐說,卻不一樣了。”月銀心道,聽不聽且不說,譚錫白救了自己出來,說到底,是個以命易命的法子了,抓了何光明,那是拿他的命換自己的命;不抓,那便是譚錫白眼下的想法,是用他的命換自己的命了。
程太太見月銀不語,唯恐她多心,忙解釋說,“蔣小姐,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老爺雖說也在司令部任職,倒底和譚先生是至交,是擔心他的安危多些。”月銀道,“程太太多想了。論起來程先生也是我救命恩人,怎麼會疑心。若方便,我現在便去一趟寺裡。”程東川眼看天色已晚,但想這件事實在也耽擱不得了,便點點頭道,“如此也好。”吩咐人備車。潔若起身道,“爸爸,我陪月銀一起去。”
兩人行到靜安寺,天已黑了。知客僧言明已謝客,請她二人明天再來,月銀想起來說道,“我認得慧明師傅,有急事。”那僧人聞言,請二人稍等。
潔若小聲問,“你是信佛的?”月銀說,“平生只進過一次廟,認識了一個僧人,倒幫上忙了。”
過得一陣,慧明來了。兩人俱是行禮,月銀說道,“師傅還認得我麼?”慧明道,“施主是來尋譚施主的?”月銀道,“煩請師傅通傳一聲。”慧明搖頭道,“譚施主已交代過,是人不見。”潔若說,“師傅,我們果真是有急事來的,煩請您再去問一問,蔣小姐來了,他也不肯見麼?”慧明道,“急事非急,一念之差。”月銀眼下卻沒那個心思陪著這和尚說經論道,見他推諉,說“你不通傳,我自己找。”慧明攔道,“施主不可。”潔若待到再勸,月銀已顧不得禮,衝進了寺裡。
時值僧人們正在上晚課,聞見院子裡一個女人聲音,皆是奇怪。慧明未料到月銀會大膽闖寺,攔住她時,事情已鬧到方丈那裡。月銀眼下倒顧不得旁,見了方丈,仍舊只說要見譚錫白。慧明告罪道,“清修之人,不見外客,這是規矩。”月銀道,“幾天前他不還出寺了一趟,如今不出去,只是見一個人,倒不行了?”慧明說,“那是譚施主私自出去的,回來也要領罰。”月銀道,“好,這次也是我硬要見他的,見完了,我也領罰。”聽了這話,不少僧人皆是莞爾。方丈笑道,“蔣施主雖越規逾矩,倒是率直可愛之人。慧明,你領蔣施主過去,譚施主要見她就讓她進去。”慧明道,“師傅,既是清修,不該有外人叨擾啊。”方丈笑道,“何以為內,何以為外,心無掛礙,皆是一般。去吧。”慧明對方丈行了禮道,“蔣施主,請隨我來。”月銀亦答禮道,“慧明師傅,今日無禮之舉,還請見諒。”
譚錫白住所乃是在寺中偏殿,慧明指引了她方向,讓了她一人過去。月銀扣門道,“譚錫白,你在麼,我是蔣月銀。”譚錫白在室內笑道,“今兒是怎麼了?你主動來找我?”月銀道,“你開門,我有話。”譚錫白道,“門不隔話,你且說,我聽著。”月銀道,“別跟我打禪語,清修幾天,真把自己當得道高僧了。開門!”錫白道,“你跟我說話,不好客氣一次麼?”月銀見他無意開門,推了一推,發覺裡頭上了門閂,說道,“好,我客氣說。保證書的事,你打算怎麼辦?”錫白道,“程東川告訴你的?”月銀說,“你要是不打算抓何光明,先去什麼地方躲一躲也好。”錫白道,“你讓我當逃犯去?”月銀道,“你若不走,大不了我再回獄裡頭去。平白無故,總不能讓你為救我把自己搭進去。”譚錫白笑道,“你倒是有良心。有你這句話在,也不白搭。”月銀道,“你不說,我現在就找錢其琛去。”說罷當真就要走,錫白聽得她腳步,喊道,“什麼脾氣?好容易來了,不多陪我多說兩句,單知道把我弄進來。”月銀忍不住笑道,“還不是你先沒意思的,支票的事兒怎麼說?”錫白道,“那原是第二天付給銀行的貨款,誰知道哪個糊塗蛋給放到飯盒兒裡去,卻沒告訴我,想來你拿到了,按著後頭寫的地址就給送去了,誰知道你給捐到廟裡來了。”月銀愣道,“弄錯了?那不是你家的地址?”錫白道,“是銀行的地址,為什麼是我家的地址?”月銀聽了,不禁臉紅。
錫白道,“你不是知道何光明在哪兒麼?若真想救我,就跟陸司令報告了他光明幫的方位,領人去圍剿。”月銀道,“我能說,早不就說了。這一去,救了你,又不知道死多少別的人了。”錫白道,“你既知道,讓我怎麼辦?”月銀道,“南京那邊不是也有些關係,不能用嗎?”錫白道,“能用。到時候等我抓進去,我把這些關係都給你,你再想法子救我出來。”月銀道,“你就是這麼打算了?”錫白道,“這幾天有功夫,參悟參悟,萬一進去了出不來,死得也漂亮一些。”月銀罵道,“你敢死!”錫白笑道,“這可不由我。”月銀道,“早知道是這樣了,你救我做什麼?要不是程東川告訴我了,你死了我都不知道謝你。”錫白道,“誰是為你謝了?不過想著你死了,人家說‘譚錫白連自個兒女人都保不住’,傳出去我的名聲不好聽。”月銀臉紅道,“誰是你女人?如今鬧得人盡皆知,讓我怎麼做人?”錫白道,“我這可是為了你呢。不是靠著這名頭,你出得來?再者我們蘭幫那幾位爺,要不是看著我的面子,早拿你開刀了。”月銀道,“單是為了這個?”錫白哈哈一笑,說道,“你還想為了什麼?”
月銀一怔,不禁臉上又是一紅。心想他今天不見自己也好,否則這個模樣見了,倒也尷尬。過了半晌,月銀嘆道,“也罷了,歸根結底還不是十幾年前我爸爸害了他。我給綁了雖說也冤枉,到底也冤不過你,你說你又礙著誰了?”那裡頭沒了言語,過得一會兒說,“蔣小姐,這就是因緣了。”月銀道,“我明天再來。”錫白說,“不用再來了。今兒也跟你交了底兒,我沒別的法子。”月銀默然。
見過了,依舊是慧明引她入客房,程潔若正等著焦急,見她來了,問道,“怎麼說?”月銀搖搖頭道,“沒有用的。譚先生並不是不肯做,而是沒有辦法。”程潔若心道譚錫白與月銀必定是據實相告了,說是如此,那便必定是如此了,說道,“咱們既然來了,就求菩薩一柱香去。”月銀點點頭,跟著程潔若一起為譚錫白請香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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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 驕傲侯門貴女vs冷峻攝政皇叔,沈舒瀾是鎮允侯府千嬌萬寵的嫡女,為籠絡新舊朝臣,被皇帝指婚下嫁給清寒探花蘇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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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夫君年少有為,前程似錦,蘇家父親又是中書侍郎如日中天,她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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