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懿笑了笑,“娘放心。他的腿,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程氏微微點頭,低聲道:“記得將那些草藥換成爐灰,別給他敷藥。”
繪懿眼裡只看著爐裡的火,並未看著程氏,腦袋卻微微動了兩下。
程氏知道她已是聽進去了,便將洗好了的碗拿出來,一邊用抹布擦乾淨,一邊又似漫不經心道:“等我從鎮上回來,傅老三肯定會給七郎買跌打藥。到時也要記住換了,千萬別讓他好齊全了。”又叮囑道:“你也得仔細些,別讓人發現了。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倆就再活不下去了。”
繪懿這時才看向程氏,滿臉平靜:“娘不用多交待。我曉得。”似在和人閒聊天氣如何一樣閒庭散步,其穩重大方之態,跟當日的繪歆如出一轍。
程氏看著繪懿的樣子,心裡微微嘆氣:二女兒這一生,只有靠著大女兒,才能過得好些。她們這次若是能逃出去,還是得讓繪歆幫著遮掩,才能將這些不堪的事情掩了過去。——只是自己,終究是再回不去了。
繪懿燒好了熱水,便拿瓢舀了一小桶,單手拎著就出了廚房,去到自己屋裡給傅七郎擦身。
傅七郎十分感激繪懿近日來的貼身照顧,又怕累了她,便道:“我的腿好些了。讓我自己來吧。”說著,便要下床,自己去夠帕子。
繪懿心裡一動,便笑道:“真的好些了?——你可別哄我白高興一場。”
傅七郎忙道:“真的。不信你看。”說著,便下了床,忍住劇痛,在屋裡走了幾步。
繪懿拍手笑道:“真是好了許多!——來,再過來幾步。你這病了,在床上躺久了也不是事兒。還是每日多動動才好。”
傅七郎聽說,心裡高興,便覺得腿上的痛輕了些,就用盡了力氣,往繪懿那邊走過去。
他每靠近幾步,繪懿便不動聲色往旁邊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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