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更多的言語。
他不再說話,只是將身體更多的重量,信賴地倚靠過來。
她撐著他,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穩當。穿過被夜色籠罩的庭院,繞過嶙峋的假山石,寂靜的冬夜裡,只聽得見兩人交錯的、略顯凌亂的腳步聲,和他沉重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這一段路,似乎很長,長到能聽見彼此如擂的心跳,又似乎很短,短到客院那扇透出溫暖光暈的門,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時薇早已機靈地先一步跑到西客院,手腳麻利地點亮了屋內幾處關鍵的燈燭,又檢查了炭盆,添上新炭,讓一室暖意融融。
待夏簡兮扶著腳步虛浮的易子川,有些艱難地挪到院門口時,時薇已候在那裡,連忙上前,幫著自家小姐一起,將幾乎半倚在夏簡兮身上的人攙進屋裡。
“小姐,這邊。”時薇引著路,兩人合力,將易子川扶到床邊。他倒是還殘存著一絲意識,沒有完全癱軟,順著她們的力道,慢慢坐倒在鋪著厚實錦褥的床榻邊沿,隨即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躺在了榻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眼睛也闔上了,只有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隨著他略重的呼吸微微顫動。
夏簡兮微微喘著氣,額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她定了定神,伸手想去幫他將有些歪斜的外袍理一理,或是脫掉靴子讓他躺得舒服些,指尖剛觸到他滾燙的衣襟,又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臉上陣陣發熱。
“小姐!”時薇看在眼裡,抿嘴忍下笑意,飛快地說道,“王爺醉得厲害,光躺著怕是不行,奴婢這就去廚下,讓他們趕緊煮一碗濃濃的醒酒湯來!再打些熱水!”
時薇說完,不等夏簡兮回應,便像只靈巧的燕子般,轉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時薇,燈……”夏簡兮下意識地喚道,想讓她至少把內室的燈點得更亮些。
“奴婢省得,馬上叫人送燈來!”時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促狹,緊接著,便是房門被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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