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手,彷彿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極大的控制力。
然後,他退開了半步,將那份極具壓迫感的籠罩稍稍撤離,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臉上,像是要穿透皮囊,直視她此番荒唐行徑背後的靈魂。
“……夏小姐,”他開口,聲音已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為之的、近乎冷淡的疏離,彷彿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生死搏??與此刻近在咫尺的暖昧對峙都未曾發生,“夜半更深,擅闖王府,不知所所為何事?”
易子川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身上利落卻顯然不合時宜的深色衣衫,以及那散落的,猶帶夜露溼氣的青絲,眸色更深。
夏簡兮背脊依舊貼著冰涼的書架,方才那凌厲拳風帶來的刺痛感還留在頰邊,心跳仍未完全平復。
她抬起眼,迎上他刻意維持平靜的目光,沒有錯過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詫異。
他表現得越是若無其事,越顯得刻意。
她沉默了片刻,??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整理言辭,也似乎在掂量他這副偽裝下的真實。
然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並非恐懼,而是某種豁出去的直白:“我聽說了些關於先帝的事……”
易子川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周身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外殼出現了一絲裂紋。
夏簡兮繼續道,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針:“我原本以為……你與先帝情分非同一般,驟聞此等驚變,縱使面上不顯,心中……”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看不出情緒的俊朗面容上停留,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自嘲般的瞭然:“只是如今,顯然是我多慮了,王爺心志堅毅,非常人可及,又怎會為已逝之人方寸大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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