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太年輕,年輕的沒出息,看見漂亮的臉就昏了頭。他想,山魈也為他付出了很多,他從大山裡走出來,心甘情願的和他蝸居在喧鬧的人類世界,像一隻類人猿學著按照人類的方式生活,那麼,於情於理,自己應該對他寬容一點。
就這樣,山魈有了登堂入室的權利。出乎預料,父母對他的態度非常好,熟稔的彷彿不是陌生人,而是第二個兒子,忙著也去替他煮一碗雞湯麵。許樂問起,才知道昨夜送他回來時,他們已經見過了。
轉眼十幾年過去。許樂常覺人生就和開掛了一樣,他順利從學校畢業,絲滑的進入心儀的設計院工作,離職後成為獨立建築師,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賺了很多錢,買了屬於自己的公寓,更重要的是,也有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伴侶。十幾年人生如夏花絢爛,到了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候。
他如願和山魈結婚,並得到了包括父母在內,所有人的衷心祝願,巨大的音樂噴泉響起,鮮花簇擁著每一個角落,陽光灑在地面上,掌聲如影隨形,一切完美的像一個夢。
他很久都沒有吃過苦了,猶如被上帝捧在手心的寵兒,愛與被愛,金錢和自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魈一如既往的冷臉體貼,會事無鉅細的關注著他,在他冬天喝涼水的時候,會不著痕跡的把杯子裡的冰塊倒掉,換成溫熱的水,在他想吃哪一道菜的時候,會費盡心思去學,甚至有時候,會孤獨的坐在門廊裡等待他下班回家。許樂常常慶幸自己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每當想起的時候,臉上都會浮現黃油融化般的溫暖。
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初雪。
許樂拎著蛋糕,急匆匆往家趕。
雪花靜悄悄的從天上降落,積雪未融的地面上,只有他踏出的腳印。天地是這樣的寂靜,只有大片大片的雪,似蘆花,似柳絮,飄飄灑灑,給他一人落了個白頭。許樂的腳步釘在原地,他聽到了一點十分違和,且越來越近的聲音。
他伸出手,雪落在他的掌心。
噪聲越來越大,“吱兒哇,吱兒哇……”這是一道獨屬於夏天,無法逃避的聲音。
一隻蟬,落在他的掌心。
這是隻衝破重重阻礙,一飛沖天的蟬,本該在秋天的時候就絕跡,而不是在此刻來驚破這一場茫然而虛幻的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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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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