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字卻勾出華春的邪火來,思及他先是無緣無故捱了一頓打,今日晌午又在書房折騰那一齣,再聽聞她祖母出事,火急火燎帶傷逼明太醫出山,這來來回回奔波,指不定又添了幾層傷勢,半嗔半惱瞪他,“往後可否惜命一些,我是不用靠你,可沛兒還需你這個爹爹撐著,你可不能沒撈個爵位就死了。”
兩人便是這般,嘴一個賽一個硬朗。
好在這回,那男人學乖了,扔開茶盞,手臂突然穿過她腰身,將人往懷裡一撈,靠在她肩處疲憊地吐息,“我權當夫人這話是憐惜我……”
第47章
雪越下越密了, 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
一輛馬車軋出一條雙輪線緩緩往西去,一輛馬車朝東華門駛來,一名喚作吳平的內侍撐起一把青綢傘下車, 眼見有一道修長身影自東華門內出來, 他小跑著上前, 將傘撐去他頭頂,見他周身覆了一層厚厚的雪粒子,仔仔細細替他撲落,“我的好主兒, 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也不撐個傘,不叫人送送,司禮監那些混賬們, 太沒眼色了。”
朱修奕目光遲遲凝著那輛遠去的馬車, 淡淡應道, “無礙,是我不讓他們送。”
眼看陸府馬車已轉過彎往前街方向去, 朱修奕收回視線, 撫了撫手中雪貓, “上車吧。”
吳平伺候他登車, 又收了傘擱在車外,一面為他斟茶暖身,一面嘮嘮叨叨王府那點家事,朱修奕漠然平視前方,臉上不見半點情緒,夜深,雪也深, 路況並不平穩,馬車稍稍顛簸,將他思緒也顛去老遠。
那是一個極為明麗的豔陽天,六月天正熱之時,他抱著一冊書躺在竹亭裡默讀,父王卻突然自書房方向趕來,將他從躺椅上拉起,帶著他往外走,“奕兒,跟爹爹出去一趟。”
父王素來是雍雅而含笑的,這一日臉色卻出奇凝重,不過他看在心裡,面上不說,只道,“去哪?”
父王這才朝他露出個笑,儘管那個笑容看得出來是硬擠的,“父王替你相中了一門娃娃親,我帶你去瞧。”
他臉色登時就變了,立即甩開父王的手,往回走,“我才多大,父王這也忒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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