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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者之風箏_第362章 恆豐橋下(2)

“一組在光復路倉庫。另一組在橋南,攔河灘。”

鄭耀先聽完,沒再問。他一手扣住對方後頸,一手把刀尖抵進他的領口。刀尖沒有往下扎,只貼著皮膚往上挑,把領子從銅釦處挑開。這動作慢而穩,像在剝一條魚的皮。那人渾身發抖,呼吸都停住了。

“滾。”鄭耀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然後猛地把人往前一送。那人踉蹌著衝出兩步,沒敢回頭,沿著河灘朝南拼命跑了。鄭耀先看他跑遠,沒有去追,只是把刀在鞋底蹭了兩下,往河裡一扔。刀落進水裡,幾乎沒有聲音。

他迅速轉向廢船屋東側。那裡還藏著一個人。鄭耀先沒有繞過去,而是從船屋牆上抽出一根半朽的木槓,貼著牆根向那邊靠近。果然,那個人正半蹲在一堆舊船板後面,朝河面張望。他發覺側面有人時,己經晚了。鄭耀先一槓橫掃在他膝彎上。那人跪倒在地,鄭耀先沒等他出聲,又用槓頭在他後肩和右臂上各敲了一下,力道拿得極準。槍從那人手中滑出來,掉在泥裡。鄭耀先一腳把槍踢開,蹲下身,用木槓壓住他後頸。

“你們為什麼知道今晚有人從恆豐橋過?”鄭耀先問。

“線報。有人遞的點。”那人說話帶著明顯的本地口音,聲音發顫。

“什麼點?誰遞的?”

“不知道。我們只聽山本課長的令。說今晚有藥從橋西過,叫我們來守。”

鄭耀先沒再多問。這種外圍行動隊不可能知道線報來源。他把木槓往下一按,那人臉被壓進泥水裡。鄭耀先默數三秒,鬆開,那人己經沒了力氣。他扯下對方雨披,將槍和彈匣都摸出來,把彈匣退掉,子彈扔進河裡。槍被他用雨披裹起來,塞進廢船屋下面的一道深縫裡。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朝河面上看了一眼。那個跳河逃走的交通員己經不見了,只在對岸下游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片水花,但也許是風。另一個躲進破房的,鄭耀先沒看到。他不能大聲叫,也不能在橋南還有特高課的情況下貿然去找。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朝橋西的廢船屋打亮了一根火柴。火柴在風裡亮了兩秒就滅了。這是取消行動的暗號。如果陸漢卿的接貨人己經靠近這一帶,看到這個訊號就該退。如果沒有看到,那是命。

鄭耀先轉身離開河岸,穿進來時走過的那條窄巷,朝極司菲爾路方向折返。他走得快,卻沒有跑。雨己經不下了,風從身後追過來,把他後背上沾著的泥水吹得發冷。他拐上一條稍寬些的街時,迎面碰見兩個夜巡的巡捕。巡捕用手電朝他晃了晃。他站住,沒遮臉。其中一個像是認得他,把電筒光挪到地上,問他這麼晚去哪裡。鄭耀先說從七十六號出來看個現場。那巡捕沒再多話,說了聲“鄭先生慢走”,就繞過他走了。

回到七十六號西角門時,他看見裡面有一盞燈從廚房方向慢慢移過來。是梁仲春提著個馬燈,正站在門後等他。門一開,梁仲春差點把燈提起來去照他的臉,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您這一出去,可把我憋死了。”梁仲春壓低嗓門,“錢阿發今晚又出門了,我讓跟的人追到蘇州河邊,看見他上了一隻小船。那船往西劃了沒多遠,停在橋北一個廢船屋邊。跟的人不敢再靠近。您是從那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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