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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者之風箏_第241章 七寶以西(2)

“目前不確定,但有能力偽造公董局檔案火漆印的組織,在上海不超過三個——軍統、中統、還有中共地下黨。”汪曼春把檔案合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假沈念秋每天出入多個政府部門,借翻譯之名接觸大量機密檔案。而她接觸最多的部門是經濟司——尤其是物資調配委員會的檔案。翁啟明說她是他的情人,但更像是他在替她打掩護。不管翁啟明是真的被她騙了還是明知故犯,這條線都必須查下去。”

鄭耀先在腦子裡快速判斷這個新變數。假沈念秋——身份是偽造的,每天出入多個汪偽政府部門,重點接觸經濟情報。她的活動模式不是普通間諜——普通間諜會盡量低調,減少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次數。而她反其道行之,每天進出不同部門,頻繁露臉,看似高調實則利用“法租界公董局翻譯”這個身份的合法外衣來掩蓋每一次行動。這是一種高風險高回報的滲透方式,執行者需要極高的心理素質和嚴密的身份偽裝。

而最關鍵的是——她選擇接觸的主要目標是經濟司物資調配委員會。這個委員會是太倉線物資運輸的官方掩護機構,漁夫就是這個委員會的副主任。假沈念秋盯上這個委員會,意味著她背後的組織和太倉線有關聯。

“你懷疑她是哪方面的人?”鄭耀先問。

汪曼春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希望她是軍統的人。”

這句話很有意思。汪曼春說的是“希望”,而不是“懷疑”。她希望假沈念秋是軍統而不是中共,因為如果她是軍統,和明樓的軍統身份就在同一陣營——這等於間接證明明樓在利用物資調配委員會為軍統做事。而如果她是中共,那就意味著除了漁夫之外,物資調配委員會內部還有其他中共的滲透渠道,這個案子的牽連範圍會比軍統案子大得多。

“你跟山本通報了嗎?”鄭耀先問。

“還沒有。”汪曼春的手指在桌沿敲得更快了,“我要先確認假沈念秋的上線是誰。如果她的上線是翁啟明,而翁啟明的上線是——某個人,那我必須拿到完整的證據鏈才能向山本彙報。碎片化的情報報上去只會讓山本覺得我做事不周全。”

鄭耀先知道“某個人”指的是誰。汪曼春在等——她想等假沈念秋的線索自然延伸到明樓身上,或者被證明和明樓無關。如果是前者,她手裡就多了一件調查明樓的武器。如果是後者,至少排除了一個變數。她在這個案子上的態度一首是這樣糾結的——公事公辦,但在公事的框架內儘量給明樓留有餘地。

“你需要我做什麼?”鄭耀先問。

“假沈念秋每天下午兩點左右會去經濟司。明天下午,我想讓你再去一趟經濟司,在物資調配委員會的檔案室和她‘偶遇’一次。”汪曼春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這裡面是一份偽造的太倉物資調配異常報告,上面有一些故意寫錯的資料。你帶著這份報告去檔案室,假裝查資料,然後不經意地把報告落在桌上。如果假沈念秋對太倉線感興趣,她一定會偷看這份報告,甚至可能試圖抄錄上面的資料。”

“然後呢?”

“然後許鶴鳴會在檔案室外面監控。如果她抄錄了資料,許鶴鳴會跟蹤她,看她把情報交給誰。這樣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她的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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