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偽裝者之風箏/第205章 山本的信使(1)
偽裝者之風箏_第205章 山本的信使(1)

鄭耀先回到76號時,一樓檢查處的小野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猛地把頭抬起來,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鄭耀先沒看他,徑首上了二樓。走廊裡的壁燈己經調到了最暗的一檔,光線昏沉得像地下室的燭火。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手指在鎖孔邊緣摸到了那圈極細的劃痕——是上次潛入者留下的舊痕跡,沒有新增。

門開了,他按下門邊的電燈開關,日光燈跳了兩下才亮起來。辦公室和他離開時一樣:窗臺上的文竹靜立在花盆裡,檔案櫃的鐵鎖完好,保險櫃的密碼盤上落著一層薄灰。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一眼——弄堂口的路燈下,那個穿灰布棉襖的胖子還站在那裡,手裡的報紙己經換成了晚報。森田的監視還在繼續,但班次從三班縮減到了兩班,密度下降了。這個變化也許是因為特高課的人力被虹口布控牽制住了,也許是因為山本覺得對鄭耀先的長期監視沒有產出足夠有價值的情報,正在逐步降級。

他拉上窗簾,在辦公桌前坐下,把今晚和明樓的談話用速記符號寫進筆記本里。寫到明樓亮出那把勃朗寧M1906時,他停了一下筆,在速記符號旁邊加了一個自己才看得懂的標記——一個三角形中間加一個點,代表“待評估”。明樓的立場正在變得清晰,但還沒有完全透明。他願意在經濟司的許可權範圍內和安保口配合,願意在運輸線的博弈中站在鄭耀先這邊,但他始終沒有在任何一次對話中暴露過自己更深層的政治底色。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精確、剋制、留有餘地。

鄭耀先把筆記本鎖進保險櫃。窗外弄堂裡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凌晨一點了。

走廊裡忽然響起腳步聲。不是梁仲春那種拖沓的摩擦聲,也不是汪曼春那種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而是一種軍靴踩在水磨石上的沉悶聲響,步頻不緊不慢,力道均勻。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下了。三下敲門聲,用的是指關節,力道剋制而有分寸。

鄭耀先站起來走到門邊,打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是森田。森田沒有穿平時那件筆挺的軍裝,而是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常見的鄭重。

“鄭副主任,這麼晚打擾了。”森田微微低頭致意,“山本課長有封信,吩咐我親手交給你。”

他從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信封是特高課專用牛皮紙信封,正面用毛筆寫著“鄭耀先殿親啟”,落款是山本一郎的私章。鄭耀先接過信封,指尖感受到信封裡的信紙折得很厚。他沒有當著森田的面開啟。

“辛苦森田太君親自跑一趟。進來坐?”鄭耀先側身讓開門口。

“不必了。山本課長說,等鄭副主任看完信之後,如果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到特高課來一趟。課長在辦公室等您。”森田說完又鞠了一躬,轉身沿著走廊往回走,軍靴聲漸漸消失在樓梯口。

鄭耀先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前。他把信封放在臺燈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封口處用火漆封緘,火漆上蓋著山本的私章——是一朵五瓣櫻花圖案,花瓣的紋理在火漆上清晰可見。封口沒有被開啟過的痕跡。他用拆信刀沿著封口內側小心地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有兩頁,用的是特高課內部使用的米黃色公文紙,紙質細膩,抬頭印著紅色的“上海日本憲兵隊特高課”字樣。信的內容用中文書寫,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筆都力道均勻,沒有連筆,沒有塗抹。

“鄭副主任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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