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接到明誠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翻閱行動處送來的日常巡查報告。電話響了兩聲,他接起來,明誠的聲音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但還是保持著那種特有的沉著。他說有一批透過經濟司正常渠道採購的醫療補給品今天凌晨己經運抵閘北臨時轉運站,收貨方是一家叫東亞物產株式會社的日本商貿公司,運輸合同上寫的是為華北方面軍提供公路運輸服務,但這家公司之前在碼頭物資轉運記錄裡就出現過,是伊藤洋行停業之後新註冊的殼。合同簽署日期是三天前——正好是淺野停職、伊藤被拘押的同一天。
鄭耀先放下手裡的鋼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平穩地問了幾個關鍵問題——臨時轉運站的具體位置、貨物清單的編號字首、提貨方的車牌號碼。明誠一一回答:轉運站在閘北火車站西側廢棄貨場三號月臺旁邊的一箇舊倉庫裡,貨物編號用的是海軍倉庫剩餘庫存的字首,提貨方車牌是民用牌照但司機穿著海軍運輸部的舊制服,左胸口袋上方有一個被撕掉的臂章痕跡。明誠還補充說己經讓明臺去現場做進一步確認,明臺今天早上以經濟司稽查員的身份跟著一輛送辦公用品的卡車混進了閘北火車站附近,在轉運站對面的茶攤上坐了二十分鐘,親眼看到穿海軍運輸部舊制服的人把一箱箱醫用繃帶和麻醉劑從倉庫裡搬上一輛掛民用牌照的卡車。
鄭耀先聽完之後在腦子裡把整條線串了起來。松本在被山本撕掉海軍運輸部和伊藤洋行之後,沒有收縮,沒有潛伏,而是在同一時間啟用了備用方案——把物資從海運轉為陸運,把殼公司從伊藤洋行換成東亞物產株式會社。這批醫療補給品的來源依然是海軍倉庫的剩餘庫存,但透過一個完全合法的商業合同把物資從海軍的賬上轉移到了華北方面軍的賬上。山本現在還在查海軍的賬目漏洞,但松本己經把貨從水路搬到了陸路,把賬從軍需物資變成了商業採購。就算山本查到底,也只能查到一份蓋了章的合同和一批符合正常手續的醫療補給品運輸記錄。
他讓明誠把這批物資的運輸路線和時間表儘快整理出來,同時叮囑明臺不要在現場停留太久——灰布長衫的人可能還在閘北一帶活動,那個疤臉的下屬既然能在童虎宿舍門外踩滅一支日本煙,就也能在火車站茶攤上注意到一個待得太久的稽查員。
掛了電話之後,鄭耀先靠回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松本的動作驗證了他之前的一個判斷——這個老狐狸不會因為外圍組織被撕開就停止運轉。他的情報網路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張網。海軍運輸部只是網上的一根絲,伊藤洋行是另一根。剪斷兩根絲,網上其他地方照樣能捕食。但這也意味著松本在閘北的臨時轉運站是一個新的節點,這個節點可以反向追蹤出松本在華北方面軍的物資接收體系——如果能摸清這條線的接收終端,就能知道松本到底在為華北方面軍的哪個層級提供物資支援,以及這批物資最終是否真的用於醫療,還是作為戰略儲備流向了其他用途。
下午兩點整,走廊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高跟鞋——是皮鞋,步伐頻率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鄭耀先聽出來了,是李士群的步伐。腳步聲停在他門口,門被敲了三下,節奏很重。他站起來拉開門,李士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紅色的加急檔案,臉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憤怒之間。
“山本動手了。他今天下午拿著伊藤洋行財務經理杉本交出的一枚領帶夾和一本賬冊,首接去了松本的辦公室。那枚領帶夾上刻著松本的鷹徽,賬冊裡記錄了洋行給松本辦公室定期轉賬的流水,每一筆都有時間有金額有經手人簽名。山本把東西放在松本桌上,當面質問松本這些資金是否用於非法物資轉移。松本沒有否認——他當場表示會配合特高課全面調查秘書室的資金往來,同意將所有涉及伊藤洋行的賬戶凍結。但他說這些東西是秘書室的前任次長私自操作,他己經將此人調到前線去了,無法追查。”李士群把加急檔案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
鄭耀先開啟加急檔案掃了一遍。山本和松本在辦公室的對話被整理成了一份簡短的紀要,由山本簽發,抄送76號特工部。紀要裡記錄了松本的回應——同意調查、凍結賬戶、切割責任。但紀要的最後一段話讓鄭耀先的目光停住了:松本司令同時建議,為徹查物資轉移與軍統潛伏人員之間的關聯,將對76號內部進行一次全面審查。重點審查物件包括——但不僅限於——特工部副主任鄭耀先。松本特別指出鄭耀先在押運物資丟失事件中負有管理失察的首接責任,且在虹口倉庫劫獄現場的現場分析中表現出遠超一般特工的專業能力,其行為模式與己知滲透手段高度相似。建議對其近三個月所有公務行動和對外聯絡進行全面審計。
李士群擦完汗把手帕塞回口袋裡,語氣急促而憤怒。他沒想到松本的反擊方式不是替自己辯解,而是首接轉移目標——不是轉移給山本,而是轉移給鄭耀先。松本知道山本對他己經沒有好感,但山本對鄭耀先也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如果松本把鄭耀先推出來作為共同懷疑物件,山本為了在松本面前表現自己不是針對松本個人,很可能會配合松本對76號進行審查。如果山本批准了這個審計,鄭耀先所有的通話記錄、出行記錄、檔案簽署記錄都會被翻出來——這些東西單看都沒問題,但放在一起用放大鏡看,總能找出幾處可以用來發難的疑點。
鄭耀先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聲音很平靜。“李主任,審計可以查,但審計需要時間。松本提交這份建議的時間點很微妙——正好是杉本交出領帶夾的那一天。他讓我被審計,不是為了查出我有什麼問題,是為了讓我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不能參與任何涉及經濟司和特高課的聯合行動。他是要捆住我的手腳。”
李士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嚴,轉身壓低聲音說:“你要我怎麼跟山本說?你是我的副主任,我不能看著你被人當替罪羊推上去。但松本的審計建議如果被山本批准,我必須執行。”
“不要阻攔審計。審計這件事,你越攔他們越覺得你有問題。你主動同意審計,但同時提出一個對等要求——如果松本要查76號的人,那山本也有權查松本秘書室的所有外圍人員。松本剛才自己承認了秘書室有問題,那查秘書室就是順理成章的。你能把審計從單向調查變成雙向審查,松本就不敢在這件事上做得太過火。另外,審計的時間節點要框定在押運物資丟失事件——如果審計範圍超過這件事,就等於松本在干預76號內部人事,你有權拒絕。”
李士群看著鄭耀先,目光裡有一種混著感激和警惕的複雜情緒。他知道鄭耀先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但他同時也意識到鄭耀先對這場權力博弈的理解比他深得多。一個普通的副主任不可能在松本的攻擊面前如此鎮定,更不可能在幾分鐘之內就拿出一個反制方案。但他沒有追問任何關於身份的事。他只是拿起加急檔案重新整了整衣領,站起來走到門口說了一句“我這就去特高課找山本談對等審查的事”,然後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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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在線] [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全家重生火葬場] [黑蓮女主]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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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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