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她們注意到江月容這身打扮的用心,既非完全照搬京城式樣顯得格格不入,也非一味追求胡風過於跳脫,而是巧妙融合,凸顯自身優勢,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
“沈夫人這身衣裳選得好,這石榴紅襯你膚色極白,花樣也新鮮。”趙夫人李氏笑道,“是在錦繡坊做的?”
江月容含笑點頭:“正是。初來乍到,想著入鄉隨俗,便去置辦了一身。涼州的衣料花色果然與京中不同,別有一番風味。”
“夫人有心了。”孫夫人介面,她年紀稍輕,性子也活潑些,“這綠松石耳墜和額飾也配得巧,不顯累贅,又提氣色。夫人是從京城來,想必見多識廣,往後我們可要多親近,也讓我們沾沾文氣。”
顧氏見江月容應對自如,與眾人言談融洽,心下滿意,便招呼大家入席。宴席設在花廳旁的敞軒,菜品是典型的涼州風味:大盤的手抓羊肉、烤羊排、羊肉湯鍋,配以各色麵食如拉條子、揪面片、胡麻餅,還有幾樣涼拌野菜和本地甜瓜。酒則是涼州特產的烈酒“燒春”和味道偏甜的葡萄釀。
席間,夫人們的話題自然圍繞著邊城生活、家長裡短、兒女教養展開。江月容大多含笑傾聽,偶爾應答幾句,言辭懇切,既不刻意炫耀京城見聞,也不故作謙卑,反而能就著涼州的風土人情,提出些獨到的見解或詢問。
當話題轉到邊城冬日嚴寒、風沙大時,江月容便道:“妾身來時路上,見有些人家院牆邊種著沙棗、紅柳,似乎能防風固沙?不知本地可還有其他適宜栽種、又能略改善環境的草木?”
一位本地文官劉推官的夫人聞言答道:“沙棗、紅柳、駱駝刺都是極耐旱的,好活。沈夫人還懂這些?”
江月容謙道:“談不上懂,只是沿途看見,有些好奇。昔日翻閱雜書,似乎提到過一種叫‘沙棘’的灌木,果實可食可藥,根系發達,固沙保土效果或許更佳,也不知涼州可否栽種。”
她這話引起了顧氏的興趣:“沙棘?倒是聽軍中老卒提過一嘴,說戈壁灘深處偶有此物,果子酸澀,但饑荒時可充飢。若真如沈夫人所言有固沙之效,倒值得留意。”
眾人見她不僅容貌出眾,言談間竟還關心這些邊塞生計之事,且言之有物,不由又高看幾分。
後來話題轉到子女教養,尤其是邊城女兒家該學些什麼。有夫人感嘆邊地文風不盛,女兒家能識得幾個字、會算賬管家便不錯了。江月容溫言道:“邊城女兒,性情多豁達堅韌,管家理事更是早早擔起,已是極難得的本事。讀書識字明理,固然能開闊眼界,但女紅中饋、人情練達亦是學問。京中閨閣所學,未必樣樣適於邊塞。因地制宜,揚長避短,才是正理。涼州女兒能騎善射、爽利能幹的也不少,各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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