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顧延琛正在審閱最終的核查報告，房間門被敲響。陳默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表情進來：“顧司，沈翊又來了，在一樓，說是有重要情況必須立刻見您。”

顧延琛眉峰微挑，明誠擔保剛出事，沈翊就再次上門，這次又會是什麼說辭？

“讓他上來。”顧延琛合上報告。

五分鐘後，沈翊出現在房間裡，神色比上次凝重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顧司長，抱歉再次打擾。”沈翊這次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您可能已經知道了，明誠擔保出事了。趙廣明這個人，行事一向不夠謹慎，有些做法可能確實踩了線。我們金海投資得知後，也非常震驚和遺憾。”

他頓了頓，觀察著顧延琛的反應，見對方依然面無表情，便繼續道：“我們經過緊急評估，認為‘煙雨江南’專案本身的基本面還是好的，不能因為個別合作方的違規而前功盡棄。為了穩定局面，防止風險擴散，我們願意在地方政府的協調下，考慮以符合市場規則的方式，承接或重組明誠擔保在專案中的部分責任，前提是......”

他看著顧延琛，“專案的其他環節，特別是歷史沿革清晰，不再有新的。不可預見的‘變數’干擾。”

顧延琛聽明白了，沈翊，或者說他背後的金海系，在趙廣明被抓後，迅速調整了策略。從之前的試探和施壓，轉變為“救火隊員”的姿態，試圖以“接盤”為條件，換取對土地等歷史問題的“蓋棺定論”。

這比單純的施壓更聰明，也更具誘惑力，對急於穩定專案的地方政府來說，這幾乎是雪中送炭。

“沈先生的訊息很靈通。”顧延琛不置可否，“不過，專案的未來走向，包括是否需要以及如何引入新的合作方，是地方政府和專案相關方決策的事情。核查組的報告，只會客觀反映已發現的風險和問題，並提出規範建議。最終如何處置，不在我們的許可權內。”

沈翊似乎料到顧延琛會這麼說，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顧司長，明人不說暗話，趙廣明進去了，有些蓋子可能捂不住。但有些蓋子，如果掀得太徹底，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對這個專案，對青州，甚至......對關心這個專案的一些人來說。”他刻意加重了“關心這個專案的一些人”的語氣。

顧延琛目光一凝，這是在暗示什麼？暗示專案背後還有更高層級的利益關聯？還是暗示如果深挖下去，可能會牽連到不該牽連的人，包括......可能為專案說過話。提供過支援的某些力量？

“法治社會，沒有什麼蓋子是不能掀的。”顧延琛的語氣冷了下來，“如果存在問題，就必須依法處理。隱瞞和掩蓋，只會讓問題發酵，造成更大的損失。這一點，我相信任何真正關心地方發展的人，都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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