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磐石客棧的喧囂已透過厚實的石牆,隱隱傳來。林海南結束了調息,雙眸在昏暗中亮起暗金色的微光,一夜的靜思並未帶來多少困頓,反而讓他的心神在諸多紛雜線索的梳理中沉澱下來,愈發冷靜銳利。
鬼跳澗深處“活”著的恐怖存在。灰燼兄弟會的窺伺。黑骨會的攔路。以及那死於汙染的星辰修士最後破碎的警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核心——那片廢棄礦區深處,必然有某種極其危險。且與“歸墟惡力”密切相關的異變正在發生。他的任務,不僅僅是調查,更是在這場暗流湧動的漩渦中,儘可能靠近真相,評估威脅,並帶回關鍵資訊。
“林大哥,天亮了。”星遺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懷中依舊緊抱著黑色晶體“星兒”。
“嗯。今天我們要去一個很遠。很危險的地方,星遺。”林海南走到床邊,認真地看著男孩,“你要記住,無論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我身邊三步。如果‘星兒’有特別強烈的反應,或者你覺得哪裡特別不舒服,馬上告訴我,明白嗎?”
星遺用力點頭,小手握緊了晶體:“我記住了。我會很乖的,也會看好‘星兒’。”
林海南取出一小瓶事先準備好的。用幾種常見草藥和靈石粉末調變的。帶著淡淡清香的藥膏,均勻塗抹在星遺和自己裸露的皮膚。以及衣物邊緣。這是他從老鬼那裡得到的土法子,能在一定程度上掩蓋活人氣息,混淆低等汙染生物或某些依賴嗅覺追蹤的存在的感知。在這片被各種汙濁能量浸染的土地上,任何細節都可能影響生死。
兩人簡單用了些客棧準備的乾硬麵餅和清水,再次檢查了隨身物品。林海南將那兩塊從鬼市購得的。蘊含暗紅紋路的汙染礦石用符紙小心包裹,貼身收好,這或許能作為某種“誘餌”或“探測針”。星河劍佩在腰間,斷劍劍匣置於儲物戒深處。星遺則披好“匿影斗篷”,將“星兒”藏在懷中。
一切準備就緒。林海南推開房門,帶著星遺悄無聲息地離開客棧,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再次從後院翻出,沿著昨夜規劃好的。相對僻靜的路線,朝著城西方向潛行。
白日的黑巖城依舊喧囂,但城西區域明顯冷清許多。越靠近城市邊緣,街道越是破敗,行人越少,空氣中瀰漫的塵埃和硫磺氣味也越發濃重。遠處,那些巨大礦坑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如同大地的瘡疤,更添幾分荒涼。
林海南沒有御劍飛行,那樣目標太明顯。他帶著星遺,施展“幽影步”,身形在殘垣斷壁和堆積的礦石廢料間快速穿行,如同兩道融入背景的灰色流影。他刻意避開了幾處地圖上標註的。可能有黑骨會崗哨或巡邏隊的區域,選擇更加曲折。但相對隱蔽的路徑。
饒是如此,在穿過一片被炸塌了半邊的廢棄冶煉廠時,他們還是被發現了。
那是三名穿著髒汙皮甲。手持礦鎬和短弩的黑骨會外圍嘍囉,正躲在一處相對完好的車間裡偷懶喝酒,其中一個恰好出來撒尿,撞見了剛從一片高聳的礦渣堆後閃出的林海南和星遺。
“站住!幹什麼的!”那嘍囉醉眼朦朧,但反應不慢,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短弩。車間裡另外兩人也聞聲衝了出來,看清林海南和星遺的打扮(普通灰衣,帶著孩子),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獰笑。在他們看來,這又是一對誤入此地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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