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皺起眉頭,伸手狠狠拍了下吳邪的肩膀:“少跟我貧嘴!你那便宜師傅的油腔滑調,你學得倒真是入木三分!”可語氣裡的懊惱怎麼也掩不住那一絲擔憂。
吳邪緩緩站直身子,脊樑繃得筆直,方才的玩世不恭盡數褪去,只剩滿身寂寥。“我留下幹嘛?”他望著帳篷外漸漸黯淡的天色,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看那個吳邪和他恩恩愛愛,生兒育女,最後我卻只能在角落裡孤獨終老?”他深深嘆了口氣,喉結動了動,“何況,我早已深陷地獄,又怎配與神明並肩。我只想把乾乾淨淨的吳邪還給他,所有的罪惡與黑暗,就讓我一人揹負吧。”
陳墨剛要開口反駁,突然渾身一僵,神色警惕起來——他感應到了張起靈那熟悉又獨特的氣息正在靠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無奈地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轉身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帳篷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張起靈脩長的身影出現在帳篷入口,抬手將想要跟進來的胖子攔住。胖子撓撓頭,嘟囔著“得嘞,我懂”,便退到一旁。
待陳墨和胖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張起靈幾步邁進帳篷,隨手拉上拉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望著站在陰影裡的吳邪,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泛起絲絲漣漪。突然,他上前一步,長臂一伸,將吳邪穩穩抱起,走到床邊坐下,讓吳邪坐在自己腿上。張起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走。”
“我不是……”吳邪下意識想要反駁,倔強地與張起靈對視,眼中滿是掙扎。
“你是,他也是。”張起靈不容置疑地打斷他的話,那冰冷的聲線裡藏著熾熱的情愫,彷彿一座沉睡的火山正在悄然甦醒。話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了下去,這個吻帶著長久以來壓抑的思念與眷戀,像是要將吳邪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吳邪先是一怔,隨後所有的倔強與堅持都在這熾熱的吻中漸漸融化。他伸手環住張起靈的脖頸,回應著這個充滿深情的吻。許久,兩人終於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張起靈凝視著吳邪的眼睛,認真說道:“在我心裡,從來都只有你。無論你經歷過什麼,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要守護的人。地獄又如何?我陪你一起闖。”
吳邪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不想讓你也被黑暗沾染……”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我們本就一體。”張起靈輕輕擦去吳邪眼角的淚,“以後,別再一個人扛了。”
帳篷外,夜色漸濃,繁星點點。而帳篷內,兩顆心在這寂靜的夜裡,終於緊緊相依,再也不願分離。此後的路或許依舊充滿艱險,但他們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就沒有跨不過的坎,沒有闖不過的關 。
清晨的陽光像金絲般穿透層層枝葉,在斑駁的營地上織就細碎的金網。露珠墜在蛛網邊緣,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胖子從睡袋裡探出健碩的身子,先是舒展著胳膊來了個酣暢淋漓的懶腰,接著扯開嗓子打了個震耳欲聾的哈欠,震得樹梢的露珠簌簌落下,有幾滴正巧砸在他油亮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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