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府節制下的十五萬孫家軍,拋開就食於湘、粵、桂、滇、黔等省份的團練、黔軍、甲秀軍外,單算駐紮在潭州天馬山軍營的這十萬兵馬,每天消耗的軍糧都是數以千斤計,按照這個時代的計量單位“石”來計算,這十萬孫家軍每個月需要消耗糧食十五萬石,戰馬的豆料草料等物資還得另算;若是在戰時消耗更大,這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的,一個月消耗的糧食物資至少在三十萬石以上。
這麼龐大的軍需供應,讓易政道和實際主管軍需的倉曹參軍魏方二人頭痛不已,先前孫稷俠帶著這十萬兵馬在西南征戰時還好,後勤壓力都攤派在了西南省份頭上,這也是為什麼當時雲南巡撫楊畏知同樣每天頭痛的原因所在了,消耗實在太大了。現在大軍回營,軍需壓力就都壓在了大都督府上,前兩天易大人和魏參軍絞盡腦汁,才從潭州、嶽州、衡州三州籌湊了二十萬石糧食,送到天馬山軍營裡去了,這還只是籌齊了這個月的糧草,下個月的還沒著落呢。
那個天馬山軍營裡的軍糧官周大畔只會催促幕府籌糧送糧,也不想想這些糧食是怎麼來的,難道憑空能變出來不成?
現在大都督府成了節制孫家軍的軍政官署,也同時意味著將孫家軍的這一大攤子事都接手了過來,要不然也不會分設倉曹、戶曺、田曹、法曹等諸司。
此後兵部不再對孫家軍行使調兵權,也不再提供軍需供應(雖然之前也從沒足量供給過孫家軍),兵部只對孫家軍正六品以上中高階官員行使銓敘權。
果真是戰端一開,黃金萬兩啊~
餉銀方面倒還好,先前孫家軍征戰西南之時,相繼從廣東丁魁楚、廣西朱亨嘉和雲南沐家那裡籌措了不少黃金白銀和古董文玩之類的財寶,尤其是在雲南蒙自那裡,孫稷俠派員在沙逆老巢那裡抄得了不少沐家財寶,但是孫大帥心黑的很,硬生生的扣押了一半財寶,充作軍需所用,還哄騙沐天波給他救回來的這些財寶,是孫家軍費盡手段才從沙定洲手裡奪取回來的。
這些金銀財寶給朝廷上交了一部分,另外還給三軍將士們發了一部分餉銀,剩下的全部被孫稷俠送回了大都督府的銀庫裡,約餘金八十萬兩,銀一百八十萬兩,其他古董文玩無算,抵得上現在長沙朝廷一年的賦稅了。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糧食的問題,因為你銀子再多,你也買不來糧食啊,在這個戰亂時代,糧食就是活命的基礎。孫稷俠也知道這是個大問題,只是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他算是知道了為何明末朝廷官軍的實力一直提不上去,所謂的動輒幾十萬大軍,其實是將民夫算了進去而已,真正的正規軍最多的也不過幾萬人而已,為何?無糧爾!
養活一支十萬人的大軍,一個月就要吃掉十五萬石以上的糧食,這誰能養得起?
明末本來就處於小冰河時代,氣候寒冷,又遇上多年戰亂,糧食產量能上得去就是鬼來了,易政道能在潭衡嶽這三州籌齊到二十萬石糧食,還是多虧了湖南乃魚米之鄉,是明末有名的兩湖糧倉,又幾乎沒有遭遇過戰亂,所以才有這麼多存糧。但是,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的,光靠湖南,那也挺不了多久,想到這裡,易政道和魏方在太師椅上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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