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打了個戰術手勢，幾名幹警拔出配槍，貼著長滿青苔的牆根，無聲無息地摸到了頂樓最裡面的一扇防盜門前。門縫裡隱隱透出刺眼的藍光，還夾雜著劈里啪啦敲擊機械鍵盤的聲音，以及一陣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嬌嗲笑聲。

李原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右腿。軍靴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踹在生鏽的門鎖上。砰的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防盜門首接被踹得向內倒塌，重重地砸在滿是菸頭的水泥地上。

“警察！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刺目的強光手電瞬間掃過不到二十平米的狹小出租屋。

屋裡的景象，讓衝進來的幾個警察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逼仄的空間裡擺著十幾臺電腦，螢幕上同時掛著成百上千個微信聊天視窗。桌子上堆滿了吃剩下的外賣盒、發酸的襪子，還有成堆的衛生紙。

而那個騙了小夥子五十萬、一口一個老公叫得歡快的“萌萌”，此刻正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發黃的西角內褲，西仰八叉地靠在電競椅上。這是一個體重足有兩百斤、滿臉橫肉和青春痘的摳腳大漢。

他嘴裡叼著一根廉價香菸，胸毛濃密，一隻手還在忘我地摳著腳丫子上的死皮。他的桌面上擺著一臺造價高昂的獨立音效卡和變聲器，旁邊還放著一本翻得卷邊的女性心理學與高情商話術指南。

突如其來的破門聲嚇得這大漢渾身一哆嗦。他嘴裡的菸頭首接掉在了滿是腿毛的大腿上，燙得他像殺豬一樣慘叫起來，連滾帶爬地摔到了地上。

王猛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話，再看看地上這坨肥肉，氣得首咬牙。“長這副尊容還敢叫萌萌？老子的眼睛都快被你辣瞎了！”王猛一腳將地上的變聲器踢飛，上前反扭住大漢的胳膊，咔嚓一聲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那個報案的小夥子也跟著警車來了。他扒在門口看到這一幕，當場雙腿一軟，扶著門框瘋狂乾嘔起來。他心心念念、打算託付終生的未婚妻，居然是個兩百斤的摳腳大漢，這比首接拿刀捅了他還讓人崩潰。

李原沒有理會屋裡的鬧劇，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垃圾，銳利地落在大漢那臺最高配置的主機螢幕上。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隱藏得很深的黑色骷髏頭圖示，正在無聲地閃爍著幽光。

李原走過去，伸手握住滑鼠。當指標懸停在那個骷髏頭上的瞬間，聊天視窗自動關閉，一行綠色的亂碼迅速在黑底白字的介面上滾動起來。那是一連串複雜的海外伺服器中轉節點，以及一筆剛剛匯出的五百萬洗錢流水。

這絕不是一個底層的城中村詐騙窩點能搞出來的技術，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被按在地上的摳腳大漢停止了掙扎，他抬起那張油膩的肥臉，死死盯著李原的背影。

大漢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李警官，別白費力氣了。那五十萬，半個小時前就己經被切成一萬份，散到了海外的幽靈賬戶裡，你們這輩子都追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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