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向王虎和方月兒低聲囑咐了幾句，讓他們繼續刮牆根下的白霜，隨後獨自走出破廟。

張三兒正探頭探腦，見路明出來，縮回腦袋低聲道：“六哥，出來了。”

馬六蹲在地上把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冷哼一聲：“跟上。看這臭要飯的搞什麼鬼，要是敢跑，直接打斷腿。”

張三兒應了一聲，兩人不遠不近地吊在路明身後。

路明腳步輕快，直奔大柵欄最大的藥鋪——百草廳。

進了藥鋪，夥計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見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眉頭一皺就要趕人：“去去去，要飯上別處，別擋著做生意。”

路明也不惱，腰背微躬，臉上堆起市井小民特有的討好笑容，從懷裡掏出那條死蜈蚣，雙手捧到櫃檯上：“掌櫃的，您發財。剛抓的紅頭金背，新鮮著呢，您給掌掌眼。”

夥計瞥了一眼，有些嫌棄：“個頭倒是湊合，可惜死了，藥性散了大半。一個子兒，愛賣不賣。”

路明一臉苦相，連連作揖：“哎喲我的爺，這可是我在亂葬崗趴了半宿才逮著的，差點讓蛇給咬了。您行行好，這可是救命錢，怎麼著也得值五個大錢吧？”

夥計被他纏得不耐煩，又見那蜈蚣確實品相難得，便從櫃檯裡摸出三個銅板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行了行了，最多三個。拿著滾蛋，別在這礙眼。”

“得嘞，謝您賞！”路明麻利地抓起銅板，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躲在門口的張三兒看得直撇嘴：“六哥，這小子窮瘋了吧？費勁巴拉抓個毒蟲，就換三個子兒？連個燒餅都買不起。”

馬六也是一臉不解，皺眉道：“跟上去，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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