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己經大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晚延娥說的那些話。周子鳴讓她盯著自己，周子鳴背後還有人，周子鳴喝醉時說漏嘴的那句話——“戴老闆讓我來的”——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

戴笠的人？毛人鳳的人？還是兩個人的人？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聲，小販的叫賣聲，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汽車喇叭聲。上海灘又開始了新的一天，而他，又要開始新一天的周旋。

上午八點，他準時出現在協昌商行。進了辦公室，他把宮庶叫來。

“簡之呢？”他問。

宮庶說：“還在後院休息。昨晚他守了一夜，累壞了。”

鄭耀先點點頭：“讓他睡。今天別叫他。”

宮庶說：“明白。”

鄭耀先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街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新來的跟蹤者，穿著灰色短褂，靠在電線杆上抽菸。

“外面那個人，”他說，“查清楚了嗎？”

宮庶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查了。叫李西，法租界的混混，專門給人跑腿。這幾天一首在附近轉悠，盯著咱們。”

鄭耀先說：“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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