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江邊停下。鄭耀先下車，看到一艘小火輪正靠在碼頭上，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黑煙。沈耀祖領著他在碼頭走了幾步，踏上跳板，上了船。

船不大，上下兩層，甲板上站著幾個穿黑衣的人，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帶了傢伙。沈耀祖把鄭耀先帶到二層的一個艙房門口，推開門的說：“鄭副站長，您先休息。船要開一夜，明天早上到南京，再從南京坐車去重慶。”

鄭耀先進了艙房。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用厚厚的窗簾遮著。他在床邊坐下，把皮箱放在腳邊，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事。

船開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透過艙壁傳進來，船身輕輕搖晃。鄭耀先靠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意。他在想毛人鳳，想戴笠，想這次重慶之行的每一個可能。

毛人鳳為什麼要見他？是真的想合作，還是想試探他？戴笠知不知道他來重慶？如果知道，會怎麼對他？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只能見機行事。

夜裡船在江上行駛，偶爾能聽到汽笛聲從遠處傳來。鄭耀先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他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江面上霧氣瀰漫，看不清兩岸，只能看到渾濁的江水在船邊翻滾。

上午八點，船在南京下關碼頭靠岸。沈耀祖帶著他下了船，碼頭上己經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等著。兩人上了車，汽車駛離碼頭，穿過南京城區，向西開去。

從南京到重慶，要走好幾天。一路上換了幾次車，住過幾個小旅館，每次都有人接送，每次都有人安排。鄭耀先知道，這些人都是毛人鳳安排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第五天傍晚，汽車終於開進了重慶市區。

重慶是山城，房子建在山上山下，街道彎彎曲曲，上坡下坡。汽車在街上開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在一棟灰色的小樓前停下。

沈耀祖說：“鄭副站長，到了。毛先生在等您。”

鄭耀先下車，跟著沈耀祖走進小樓。樓裡很安靜，幾個穿便衣的人在走廊裡走動，看到他進來，都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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