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這個詞聽起來很簡單，只有兩個字，七個筆畫。但當它真正壓在肩頭時，重若千鈞，足以碾碎任何人的意志。

蘇漁握著李星河的劍，劍身冰冷，但她的掌心在出汗。不是生理性的汗，是概念層面的“存在性波動”——那是極度緊張。極度掙扎時，意識對存在的本能維護。

在她腦海中，陳暮的沉默像一塊不斷壓縮的巨石。

兩個選擇，兩條路。

摧毀歸墟之靈，解放所有傳承者，但可能讓數千年的文明遺產灰飛煙滅。

或者犧牲自己，延續文明一百五十年，讓後來者還有尋找其他出路的機會。

“一百五十年...”陳暮的意識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聽起來很長，但實際上很短。李星河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兩千多年裡，二十七個傳承者前赴後繼，換來了什麼？只是讓滅亡推遲了兩千多年。”

“至少還有人在尋找。”蘇漁在意識中說，“至少還有希望。”

“希望？”陳暮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希望在哪裡？在李星河的遺言裡？在蘇明遠的石碑裡？在歷代傳承者的犧牲裡？我看不到希望，我只看到一個又一個的人被騙進來，被消化，然後留下‘後來者，祝你好運’。”

蘇漁說不出話。

因為她知道，陳暮說的對。

歸墟之靈的騙局持續了兩千多年，吞噬了二十七位頂尖劍修。而人類文明在這段時間裡，雖然科技突飛猛進，但對概念層面的理解依然膚淺，對靈蝕依然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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