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總把隊友護在身後的壯漢,那個說要請大家喝酒的兄弟,沒了。就在他眼前,用最壯烈。也最無奈的方式,化為了灰燼。
而自己,這個隊長,卻還活著,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束手無策。
“是我的錯。”林啟的聲音在寂靜的安全屋裡響起,乾澀而沉重,彷彿每個字都用盡了力氣,“是我判斷失誤,是我太急於求成,是我......沒能保護好他。”
莎拉的抽泣聲停了一瞬,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林啟:“不......頭兒,不是你的錯......是科爾特,是周天華,是那些混蛋......”
“我是隊長。”林啟打斷她,睜開眼,眼中佈滿了血絲,卻沒有淚,只有一片沉鬱的。化不開的晦暗,“制定計劃的是我,決定行動的是我。我帶你們進去,就該帶你們出來。石虎相信我能帶你們找到證據,洗清冤屈,可結果呢?證據毀了,他死了,我們成了逃犯......”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這個隊長,當得真他媽失敗。”
“不是這樣的!”莎拉猛地站起來,薄毯滑落在地,她臉上還掛著淚痕,聲音卻帶上了急切,“頭兒,沒有你,我們早就死在‘灰燼之喉’了!沒有你,我們根本拿不到那些資料碎片,連指控科爾特的機會都沒有!是那些叛徒,是那些躲在暗處的蛆蟲!是他們害死了石虎!是他們害了伊芙琳主管!是他們毀了這一切!你比誰都拼,你受的傷不比任何人少!石虎他......他最後選擇那麼做,是因為他信任你,信任我們,他相信我們能把真相帶出去!他相信你!”
莎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帶著哭腔,也帶著一種執拗的信念。她看著林啟,這個平日裡總是冷靜。果斷。彷彿永遠能帶領他們走出絕境的隊長,此刻卻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被自責和悲痛壓彎了脊樑。她的心更疼了,為石虎,也為林啟。
林啟看著莎拉通紅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信任和依賴,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更加難受。他寧可莎拉也責怪他,罵他無能,那樣或許還會好受一點。可她沒有,她還在試圖安慰他,還在試圖為他開脫。這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昏迷的伊芙琳。這個總是冷靜分析。總能在關鍵時刻指出關鍵。像大姐姐一樣照顧著整個隊伍的女人,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因為她信任他,因為她相信他們的調查能揭露真相。
泰斯呢?那個沉默寡言卻總在關鍵時刻遞上最需要支援的兄弟,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所有人,都把信任和生命託付給了他。而他,卻把他們帶入了絕境,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悲憤如同岩漿,在他胸中翻騰,卻找不到噴發的出口。他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去把科爾特。周天華,把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敵人一個個揪出來撕碎。可他不能。他只能坐在這裡,舔舐傷口,任由無力感和自責將他吞噬。
安全屋裡再次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絕望的沉默。莎拉坐回椅子,重新蜷縮起來,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陰影。林啟靠著牆,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那慘白的燈光,彷彿要透過那冰冷的光,看到某個遙不可及的答案,或者,僅僅是想讓自己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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