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鐵門早己鏽跡斑斑，顧長安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能清晰感受到鐵鏽剝落的顆粒感。晚風穿過破損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吟，廠區內雜草叢生，齊腰高的野草在風中搖曳，影影綽綽如鬼魅蟄伏。他下意識握緊了藏在袖中的下品靈劍，靈氣流淌過指尖，讓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按照約定時間，他提前十分鐘抵達，此刻廠區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殘破的廠房縫隙，投下幾道狹長的光影，照亮地面散落的廢棄零件和破碎玻璃。顧長安沒有貿然深入，而是貼著牆角緩步移動，神識悄然散開——煉氣一層的神識雖範圍有限，卻足以覆蓋整個廠區，確認沒有埋伏後，他才走到工廠中央的空地上，靜靜等候。

約莫五分鐘後，一陣沉穩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停在工廠門口。車門開啟，率先下來兩名黑衣保鏢，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下車後立刻分散站位，警惕地掃視西周，確認安全後才側身抬手，恭敬地請出後座之人。

顧長安眯起眼睛，藉著車燈看清了來人模樣。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雖染著幾縷白霜，卻絲毫不顯老態，反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他面容剛毅，鼻樑高挺，眼神深邃，行走間步伐穩健，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與顧長安想象中那種油膩的暴發戶截然不同。

“是顧明先生吧？”男人走到顧長安面前，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傲慢，“我是趙磊，冒昧約你在此見面，還望海涵。”

顧長安心中一動，趙磊這個名字他倒是聽過。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曾在財經新聞上見過這個名字——本市頂尖企業家，旗下產業橫跨地產、能源、醫療等多個領域，皆是利潤豐厚的暴利行業，傳聞其資產早己過百億，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沒想到張伯謙的朋友，竟然是這樣一位大人物。

他壓下心中的驚訝，保持著警惕，點了點頭：“趙先生客氣了。不知你找我，是想收購什麼東西？”

趙磊擺了擺手，示意保鏢退到遠處，才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顧先生，實不相瞞，我找你並非為了收購藏品，而是有一事相求。”

“相求？”顧長安挑眉，心中的警惕更甚。以趙磊的身份地位，尋常事情根本無需他親自出面，更不必約在這種偏僻之地。能讓他如此鄭重其事的，想必不是小事。

“此事說來話長。”趙磊走到一旁的廢棄鐵架旁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只有一個女兒，名叫趙婉晴，今年十八歲，本該是活潑開朗的年紀，可近一個月來，卻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顧長安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她起初只是覺得睏倦，上課總是打瞌睡，我們以為是高三學習壓力大，沒太在意。可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她一天能睡十幾個小時，就算強行叫醒，也是精神恍惚，沒過多久又會沉沉睡去。”趙磊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中滿是焦慮，“更可怕的是，她睡著後總會做噩夢，每次都嚇得渾身冷汗，尖叫著醒來，問她夢到了什麼，她卻什麼都記不清，只說感覺有東西纏著她。”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助：“我帶她去了本市最好的醫院，做了全套檢查，結果顯示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也查不出任何問題。後來我又找了不少專家，甚至請了國外的名醫，可都束手無策。婉晴現在根本沒法去學校，整天待在家裡，精神越來越萎靡，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我看著實在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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