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在島嶼上空盤旋，像金屬的禿鷲。

不是一架，是十二架，組成網狀陣列，每架都攜帶高畫質攝像頭和生命訊號掃描器。它們在林木上空迂迴，避開蓋亞之種首接控制的肉質區域，專注於掃描那些“正常”的植被和地形。

“它們在找薄弱點。”艾琳躲在觀測站的窗後，用望遠鏡觀察，“淨世軍知道蓋亞之種的防禦機制，不敢首接攻擊島嶼核心。但他們可以找邊緣區域，找那些還沒被完全同化的地方，然後空降部隊。”

林深靠坐在牆邊，蓋亞根鬚的清涼液體還在靜脈裡流動，體溫降下來了，但多執行緒感知徹底變了——他現在能“聽”到島嶼的“聲音”：不是語言，是億萬植物細胞代謝的嗡鳴，是根系吸收水分的細響，是葉片光合作用的低吟。這些聲音匯成龐大的背景噪音，讓他難以分辨人類的聲音。

“我需要……遮蔽……”他咬著牙說，右手背的晶化紋路在微微發燙，像在抗議這種過載的連線。

蘇芮給他注射了神經抑制劑，效果有限。“蓋亞之種的連線是生理性的，藥物只能緩解，不能切斷。除非島嶼主動斷開，或者——”

“或者我學會控制。”林深深呼吸，嘗試在植物意識的洪流中找到“自我”的頻道。這就像在瀑布聲中聽清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他抓住那些錨點：李響金屬化時細微的摩擦聲，沈玥調整集音器的咔噠聲，老趙擦拭武器的沙沙聲——這些人類製造的聲音，與植物的嗡鳴截然不同。

漸漸地，他建立了一道脆弱的過濾網。植物的聲音被推到背景，人類的說話聲清晰起來。

“——無人機在標記登陸點。”李響指著螢幕，那是觀測站的老舊雷達，勉強能顯示無人機叢集的動向，“東側沙灘，那裡有一片原生椰林，蓋亞之種的同化程度最低。他們會在那裡空降。”

“我們能守多久？”老趙問，他的右眼因為過度使用而佈滿血絲，熱成像功能時好時壞。

艾琳調出島嶼的地圖（她自己繪製的，標註了蓋亞之種的控制範圍）：“東側椰林面積約兩公頃，完全處於島嶼防禦圈外圍。如果淨世軍投入足夠兵力，我們守不住。但如果我們放棄外圍，收縮到觀測站附近，蓋亞之種會提供首接保護——代價是我們會徹底暴露在島嶼的同化力場下，時間長了，可能變成那些樹木一樣的存在。”

“被島嶼同化，或者被淨世軍淨化。”沈玥苦笑，“選項真不錯。”

銀瞳的左眼貼著窗玻璃，病理視覺穿透林木：“我看到他們了。運輸機，低空接近。機艙裡有……二十個生命訊號，其中五個異常強烈，是能力者。還有更多無人機從運輸機釋放，這次是攻擊型，攜帶輕型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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