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的時候,永安宮裡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上午,李承乾讓王義扶著到廊下坐了坐。蘇婉兒搬了張凳子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曬在臉上有些癢。廊下有燕子在簷角下忙碌,兩隻燕子忙忙碌碌,嘰嘰喳喳地叫著。
李承乾看著那窩燕子,忽然說了一句:“燕子可回來了?”
“是啊。”蘇婉兒不忍心說早就回來了,只能順著他說,“年年都回來。”
“孩子們也快回來了吧。”李承乾說。
蘇婉兒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睛望著屋簷下的燕巢,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是一杯泡了太多遍的茶,可畢竟是笑了。
“你想他們了?”蘇婉兒問。
“想了。”李承乾說,停了一下,又說,“都想。”
蘇婉兒知道這個“都想”是什麼意思——他在想念所有不在眼前的人。想念長樂,想念李瑄,想念那些己經走了的、還在遠方的、再也回不來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指節突出,手背上的皮膚薄得像是半透明的紙,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可那隻手還是暖的——只要有這隻手在,她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
“等孩兒們回來。”蘇婉兒說,“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飯。”
“好。”李承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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