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洗個臉吧，你看看，你像小花貓一樣，哈哈”，如花一邊說，一邊用溼毛巾給燕子擦除臉上的灰塵，這樣的畫面讓孫掌櫃的看入迷了，他眼中頓時出現的彷彿是己過世十年的小翠和女兒如花，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意境出現。“老孫婆和老孫也都是善良的人，把飯端到院子裡，他們二老就回屋裡吃飯了，可能年紀大了，也喜歡安靜。

“來來，都坐！到這個點了，估計都餓了”，孫掌櫃熱情的邀請老貨郎和燕子都坐，如花也擦了擦手，拿著筷子遞給燕子，然後拿了一小塊雜糧餅丟給了狗子，“我們要吃飯了，你也吃吧！”，狗子一口就把餅吃掉了，彷彿很久沒有吃到東西了一樣。老貨郎也低著頭，不敢多吃，因為他們父女倆一天只能吃一頓，身上也沒有錢，貨架上都是小東西，手工品，值不了幾個錢，也買不起好吃的。

“老哥，這是你的女兒還是？”，孫掌櫃看兩個人都不敢大口吃飯，就隨便一問，“這是我大女兒，她叫燕子，我原本有兩個女兒，老二在逃荒的路上病死了，老大也病了，好在福大命大，雖然燒壞了腦子，但留了一條小命，她媽跟人跑了，現在我們父女倆，走哪算哪，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是家”，說著說著，老貨郎擦拭起淚水，可能又讓他想起了傷心的往事。“都不容易啊，這些年也難為你了”，孫掌櫃的嘆了一口氣安慰道，“對了掌櫃的，怎麼沒見太太在家？”，老貨郎整理了一下情緒問，“太太？…哦，十年前難產走了，留下我和女兒相依為命，時間真快啊，馬上如花就十歲了。”，“嗚嗚，我想我孃親了”…如花吃著聽著，一提到孃親，扭臉就抱著燕子哭了起來，“嗚嗚…”，燕子一邊哄如花，一邊給她擦淚，“如花不哭，如花不哭”。

“咱們倆看來是同命相連啊，今天有幸遇到掌櫃的，也是我的福氣，要不我們倆今天的這頓飯還不知道去哪裡解決”，老貨郎很有禮貌的向孫掌櫃作了個揖。孫掌櫃連忙回禮，並把老貨郎的雙手放了下來，“老哥太客氣了，我也是普通人家，你也看到了，十天半個月做一套衣服，賺個小錢養家，除了有個地方擋風避雨，其他的和老哥一沒什麼區別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馬上就過了飯點了，“老哥，飯菜馬上涼了，趕緊吃！來，這裡有如花最喜歡的炒雞蛋了”，說著就給如花夾了一塊雞蛋。“奶奶炒的雞蛋最好吃！姐姐也吃！“，如花也給燕子夾了一塊。看著如花吃的津津有味，燕子也笑了笑把雞蛋和雜糧餅都吃了，“真好吃！”，兩個人又笑了起來。“對了掌櫃的，我有個不情之請，”，老貨郎似乎有難言之隱不太方便說，於是左右看了看，拉著孫掌櫃站了起來，走到一旁說，“掌櫃的，不瞞你說，我年紀大了，現在都養不我的女兒，何況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她雖然燒壞了腦子，但是不傻，家務活都會做，你教教他做飯也能學會，就是智商可能一首停留在11-12歲這個樣。百年後，我兩眼一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可憐的女兒啊”，老貨郎說著說著又觸景傷懷了。

“要不給她尋一家婆家？”，孫掌櫃似乎沒有明白老貨郎的意思，插了話說，“哪個婆家要她？她今年己經21歲了，我這走南闖北的，也沒個固定的家，一看你就是個品行好的男人，我把她託付給你我也能瞑目了，”說著就給孫掌櫃的跪下了。“哎，老哥，這可不敢當啊，你快快請起”，突然一跪，燕子以為是老貨郎犯錯了，趕緊從座位上跑過去，撲通一聲也跪下了，“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畫面頓時有點失控，事發突然孫掌櫃也沒想那麼多，老孫婆和老孫頭一聽見外面有哭的動靜和汪汪的叫聲，連忙走出房門，剛好看到爺倆正在孫掌櫃的面前跪著。

“咋回事，世子，怎麼吃著吃著跪下了”，老孫頭走過來問，老貨郎一看老掌櫃的出來了，就轉身跪向老夫婦，“請掌櫃的收下我家燕子吧，我就剩她一個親人了，每天能給她口飯吃就行。她21了，許配給誰我都不放心，孫掌櫃不嫌棄的話，收下當小（老婆）的也行。”老貨郎的這一番話，似乎動搖了老孫夫婦，他們趕緊攙扶起地上跪著的爺倆，“不能跪，咱有話好好商量，哈”，老孫婆應了一句。

如花好像很喜歡燕子，就拉著爺爺奶奶說，“爺爺奶奶，我可喜歡這個大姐姐了，你們就收下她吧，這樣每天就有人和我玩了，還有狗子，太棒了”，被小祖宗這麼一說，老孫婆又看了看己經花白了頭髮的兒子，轉身說，“世子，你這個情況，想再取一門正常家裡的黃花大姑娘是不可能了，這位老弟說的也是實情，你考慮一下，要是行了，咱給姑娘一個名分，以後也能光明正在的在咱們家了不是？”孫掌櫃的其實沒有想太多，雖然是文化人，但是這麼多年一個人的生活確實少了點什麼，後來他想明白了，男人最大的幸福就是：人到中年，老婆孩子熱炕頭。

“我和姐姐睡，我和姐姐睡”，如花這麼一撒嬌，一攪和，當爹的腦袋一熱，什麼都能聽進去，就像機器人一樣，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去做。“那老哥，不對，老叔，我同意讓她留下，感情這個事得你情我願，姑娘還小還不懂夫妻之間的事，先讓她開心長大，行不？不過你放心，我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指定不能餓著她”，破掌櫃這句話算是說進了老貨郎的心坎裡，他笑著拍了拍燕子膝蓋上的灰塵，然後說，“你好好的跟著孫掌櫃，要聽話，他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燕子，爹路過這裡了就會來看你的，好不好”，燕子好像懂了父親己年邁，可能不能繼續保護她了，就給她找了個小妹妹陪伴，有地方住有東西吃，她雖然想不了太遠的層面，但是她不傻，知道是父親在告別，於是抱著老貨郎，爺倆哭了起來。

彼此都交代了一番，飯也吃了，老貨郎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神采奕奕的告別了老孫家，轉起他的撥浪鼓，哼著小曲兒，向鬧市人群裡走去。“撥浪鼓，轉又轉，姑娘小子看一看，貨架全，貨架滿，不好用了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