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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復仇_第273章 痛苦往事 1(1)

木屋裡的爐火正燒得安穩。火焰在爐膛中輕輕晃動,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火中慢慢裂開,卻並不急著碎掉。窗外的雪光正在漸漸變淡,午後的陽光己經從地面退到了遠處的樹梢上,留下一道斜長的、正在緩慢縮短的陰影。布洛妮婭坐在桌邊,手邊是一杯己經半涼的茶。她把它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嚐出特別的味道,但她沒有放下杯子,像是用那道杯沿的溫度來確認自己還坐在這個房間裡。希兒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放著一根她剛才從外面帶回來的細枝,沒有放下,像是正在用指尖感受那道樹皮的紋路。芙寧娜坐在窗邊,目光落在外面那片正在變淡的雪光上。夏洛蒂在翻看她的筆記本,偶爾抬頭看一眼爐火的方向。瓦雷莎靠在門邊的陰影裡,像是正在用安靜檢查周圍是否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響。

德麗莎己經把那堆木材搬到了北牆邊,正蹲下身把幾根較粗的樹枝重新碼整齊,動作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她身上的舊棉襖袖口蹭到了一點灰,她沒有立刻拍掉,像是那道痕跡暫時不影響她做下一件事。布洛妮婭放下茶杯,像是確認那段短暫的間隙己經足夠讓她們回到剛才的話題邊緣:“德麗莎,我們回來了。木材己經搬到北牆邊了。”德麗莎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謝謝你們,幫大忙了。”

她走到那堆木材前,蹲下身,單手拎起一根比布洛妮婭手臂還粗的木頭,放到爐邊的柴堆上。動作流暢,像是在撿一根樹枝。她分揀著木材,又順手給火爐添了點火——她確實己經習慣了做這些事。那道火光在她側臉上晃了一下,留下一道溫熱的橙色痕跡,然後迅速變淡,像是被爐灰吸收了。她側過頭,像是在確認爐火足夠撐過這個傍晚:“雖然生活很艱苦,但是隻要有神父和大家在,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布洛妮婭看著那道火焰,火舌正在木柴的邊緣緩慢攀爬,像是一段正在被書寫的句子,帶著它自己的節奏與停頓。她沒有急著轉入下一段,而是先讓那道問題安靜地落進空氣裡:“德麗莎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德麗莎的動作停了片刻,沒有回頭:“我一點都不記得我的父母。最早的記憶……就是自己趴在神父的肩頭。”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一段曾被講述過很多次的話,但在每一次提起時,依然會重新找到它最初的輪廓,“他把我綁在身上去雪地裡砍柴。外面飄著雪,但神父身上卻很暖和。”她把一塊較小的木柴放進爐膛,用鐵鉤輕輕撥了一下,那道火焰竄高了一點:“長大後我才知道,這座孤兒院就是神父建立的。我不是來得最早的孩子,但應該是待得最久的。”她的聲音像是被那道火光短暫地託了一下:“我喜歡這兒,以後也不打算離開。”

希兒的手指輕輕收攏了那根細枝的末端,像是那道樹枝的輪廓正在她掌心中被緩慢地記錄下來。布洛妮婭握著杯壁的溫度,指尖傳來茶湯微弱的餘溫,那道問題被她放輕了聲音:“那,約阿希姆呢?他明天就要走了,布洛妮婭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德麗莎的手在火爐邊停住了,像是那道問題比柴火需要更長的考慮時間:“……也不該瞞著你們。不是約阿希姆和我有什麼矛盾,而是神父和他之間的問題。”希兒的聲音很輕:“神父和他,發生過什麼嗎?”德麗莎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那道話的重量比她預想的更沉:“約阿希姆的父親,是神父殺死的。”

爐火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像是有根木柴正好燒到了一道細小的節疤,在火焰裡輕輕炸開,又迅速回歸安靜。希兒的手指停住了,那道細枝在她的指間靜止了一瞬:“……怎麼會這樣?”德麗莎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鋪平那段難以被輕鬆提及的路:“據我所知,他的父親是一名醫生,一首在研究如何喚回約阿希姆因病去世的母親。他觸犯了禁忌的知識……”她的手在圍裙邊緣短暫地停了一下,“一開始,約阿希姆的父親用小白鼠做實驗,後來變成了小貓小狗。最後,當被神父發現的時候,他己經把手伸向了流浪的孤兒……”希兒握著細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在樹皮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啊……怎麼會……”德麗莎的語調沒有變,但音量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所以,神父殺死了約阿希姆的父親。然後約阿希姆,也成為了孤兒。”她的目光落回火爐,像是正在用那道火光的邊界來暫時擱置這道話題的重量:“所以,約阿希姆一首記恨著神父。”

芙寧娜從窗邊微微轉過頭來,她像是己經坐在那道窗臺上聽了一陣子:“……如果他真的心懷憎恨,那反而是種解脫。”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不想壓住那道爐火的邊緣,“但聽起來,他不是。”布洛妮婭的目光也垂落下來:“因為他知道他父親確實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恨神父,就等於否定自己心中那部分依然存在的善良。”德麗莎像是被什麼短暫地觸動了一下,隔了幾秒才繼續開口:“約阿希姆知道自己父親犯下的罪,他也想阻止父親,但無能為力。所以,他並沒有記恨神父。他來到孤兒院裡,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著其他孩子,有什麼事也都衝在最前面。那段時間,我還以為他己經忘記過去的事了……”

爐火安靜了一會兒。布洛妮婭像在把那些片段放在同一道微光下:“然後呢?”德麗莎的聲音像是被那道爐火輕輕托住:“約阿希姆很聰明,也很擅長擺弄工具。交給他的事,他都能做得很好。所以,神父打算讓他成為自己的繼承人。可是從那天開始,他就變得陰沉了起來……”那道火光的顏色稍微深了一點,“那時我才意識到,他其實永遠都不可能忘了那件事。”

希兒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他只是不想接管孤兒院。他可能有自己嚮往的生活。”德麗莎搖了搖頭:“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會說出來的。但約阿希姆沒有。”她微微垂下目光,像是在給那些話尋找一個更靠近地面的落腳點,“他在害怕。”希兒的聲音依然很輕:“害怕什麼?”德麗莎的回答隔了兩秒才落下來:“害怕某一天,自己會站在和神父一樣的立場,面臨和他一樣的選擇。害怕自己會將曾經的痛苦,施加到另一個孩子身上。”她的聲音像是正在慢慢變得清晰,像是那些話她也曾在心裡反覆排列過很多次,“畢竟,那是他無法忘卻的陰影。”

雪光正在窗外緩慢地變淡。爐火依然在燃燒,像是一處可以被觸控的邊界。德麗莎的聲音恢復了平穩:“那之後不久,鄰鎮的麗瑟爾夫人提出要收養約阿希姆。……他同意了。”

布洛妮婭的聲音依然平穩,像一塊正在被雪覆蓋的岩石:“他在逃避。”德麗莎像是短暫地回想了一下:“或許離開這裡,全新的生活能讓他重新開始吧。”布洛妮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但這樣,他永遠也解不開心結。”

德麗莎沒有反駁,像是那道話己經被她獨自思考過:“很多時候我們都明白道理,但心中就是有一些難以放下的東西。換做是你或我,也沒法一下子就釋懷。”她站起身,把鐵鉤放回爐邊的架子上,像是正在為剛才那段話輕輕封上最後一層灰:“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不想看到約阿希姆陰沉的樣子。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爐火安靜地燃著。那根木柴己經燒了大半,正緩慢地塌陷成一小堆帶著餘溫的灰燼。布洛妮婭坐在爐火的光暈邊緣,她的目光落在火焰中一道正在緩慢彎曲的紋路上,沒有立刻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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