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抄本的紙頁薄如蟬翼，觸感卻奇異地堅韌。墨跡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但湊近聞並沒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類似檀香和冰雪混合的氣息。林悅戴上白手套，小心地翻頁。

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歸墟非墟，乃天地呼吸之竅。尋之者，不辨東西，不認南北，唯隨心動。」

字跡工整中透著一種奇異的張力，每個筆畫都像在紙上掙扎。林悅輕聲念出，冰洞裡迴盪著近乎吟誦的餘音。

李楓閉著眼睛，眉心微蹙。他在感應這些文字中蘊含的“重量”——不是物理重量，是書寫者灌注其中的意念重量。片刻後，他睜開眼：“寫這段話的人……很痛苦。不是身體的痛苦，是知道太多卻無法改變的痛苦。”

“守碑人一脈代代相傳的秘密。”林悅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是圖。線條簡拙，卻莫名精準：九條蜿蜒的線從西面八方匯向中央一個漩渦狀的圓。圓中心點著一個硃砂紅點，旁邊小字標註：「心」。

圖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批註，字小如蠅頭，林悅不得不拿出放大鏡。

「……九脈歸一處，地氣如沸鼎。然世人只見其形，未見其實。歸墟非一地，乃一‘態’。地脈能量過載之時，凡能量交匯點皆可現歸墟之象……」

「崑崙有三竅，分司天地人。天竅在巔，人竅在腰，地竅在足。歸墟心者，地竅之眼也……」

「然地竅隨龍脈游移，非定所。唐時在陰坡，宋時遷陽穀，明末移至今所在‘無回淵’。若欲尋之，當觀地氣異象：風雪不入，鳥獸絕跡，冰層現五彩流光……」

林悅一字一句地讀，聲音在寂靜的冰洞裡格外清晰。讀到“五彩流光”時，她抬起頭：“和昨晚看到的那段地方誌對上了。”

李楓點頭：“西南方向那個能量漩渦，距離差不多一百二十公里，特徵也符合。應該就是‘無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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