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放下包子：“師父他……也是去崑崙？”

“不止他。守碑人一脈，每隔幾代人，總得有那麼一兩個要去崑崙。”大爺起身，揹著手在院子裡踱步，“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封印？”

“因為債。”大爺停在棗樹下，仰頭看著枝葉間漏下的月光，“當年大禹治水，定九州，鑄九鼎鎮龍脈。那是天大的功德，也是天大的因果。但凡享用這片土地滋養的後人，都欠著那份因果。平時不顯，可當有人要動搖根基的時候，債主就該上門討債了。”

李楓想起青銅殘片裡的那些記憶碎片——那些以身祭陣的先民，那些在冰川下枯坐百年的修士。

“我們就是去還債的？”

“是去續約的。”大爺轉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和這片土地，和地脈裡的龍氣，和幾千年前那些犧牲者定下的契約續約。告訴他們：後人還沒忘本，還能守。”

李楓沉默良久，問：“該怎麼守？”

“用命守。”大爺說得輕描淡寫，“但別傻乎乎地只會拼命。崑崙那地方，比你們想象的要……活泛。山有山靈，水有水魂，冰川下面埋著的東西，有些比天啟會那些怪物邪門得多。”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用油紙包著的小冊子，遞給李楓：“這是我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記錄了一些崑崙深處的見聞和禁忌。不全，但總比沒有強。”

李楓雙手接過。油紙己經泛黃發脆，裡面的冊子是用毛筆手抄的，字跡工整卻略顯稚嫩。

“您師父的師父……”

“進過崑崙深處，活著出來了，但丟了條胳膊和一半魂。”大爺重新躺回椅子上，“回來後寫了這個，然後瘋了三年，清醒後第一句話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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