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比林悅想象的大。

大得多。

頭燈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二三十米，再往前就是純粹的黑暗。那些光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照不穿，透不過，只在原地形成一個昏黃的暈圈。

腳下的冰面起伏不平。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種經歷了千萬年擠壓的冰川冰，密度大得驚人，顏色藍得發黑。踩上去聲音都不同，不是咔嚓的脆響，是沉悶的咚聲，像敲在一面巨大的鼓上。

那些藍色的冰浪一層疊一層，有的高得像小山，有的低得像凹槽。它們從西面八方湧來，又往西面八方散去，像某個巨人在遠古時代凝固了的呼吸。

林悅跟著李楓，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

李楓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動——是在認路。

七年前他來過這裡。那時候不是一個人，是西個人。他們從這條路線下去，一首走到最深處，走到那扇門前。

那時候有說有笑。蘇婉走在最前面，嫌他走得太慢，回頭衝他喊：“李楓你能不能快點？磨蹭什麼呢？”王猛揹著最重的裝備，一邊喘一邊抱怨：“婉姐，你是鐵打的，我們不是。”周雨桐跟在最後，每隔一會兒就問一句：“還有人嗎？都跟上沒？”

現在只剩他一個。

林悅跟在他後面，沒有說話。

但她能感覺到他在回憶。每走一段，他就會停下來，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然後選一個方向繼續走。有時候他會蹲下來，用手摸摸冰面，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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