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柳姨提前交代過，只能站在門口，不能靠近，不能吹風，連呼吸都要輕輕的。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後，小手緊緊抓著門框，咳嗽聲壓在喉嚨裡，時不時悶響一聲，小臉憋得微微發紅。

他是偷偷跟著柳姨來的。

長到五歲，他幾乎從未踏出過後院那間封閉的小屋，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前院，第一次見到除了柳姨和硯哥兒之外的人。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我，眼底沒有害怕，只有一絲懵懂的感激，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親近。

柳姨走到門口，輕輕扶住元寶，聲音放得極輕，怕風灌進來：“元寶，快，跟姐姐說謝謝，是姐姐給你採了藥，你才能舒服一些。”

元寶張了張乾裂的小嘴，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卻依舊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謝……謝謝姐姐……”

說完，他便忍不住悶咳起來，咳得渾身發抖，小臉瞬間變得慘白。柳姨嚇得連忙將他往身後護了護，緊緊捂住他的口鼻，不敢讓他再多說一個字，也不敢讓他多待一刻。

“好了好了，元寶乖，我們不能久待，再待要受風了，快跟柳姨回去。”

元寶聽話地點點頭，卻還是捨不得地往我這邊望了一眼，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對外面世界的好奇，還有對給他採藥的我的感激。

首到被柳姨輕輕抱走，關門的那一刻，他還在透過門縫，悄悄看著我。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門後傳來元寶壓抑的咳嗽聲，我心口像被一塊大石頭死死壓住，悶得發慌。

清肺藤明明己經採到了，可也只能稍稍緩解，救不了他的命。

柳姨安頓好元寶回來時，眼底的哀傷再也藏不住，坐在床沿，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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