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停在空中，指向那座最高的擂臺，指向林嘯天。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凝滯了。演武場上數千人，高臺上十數位位高權重的長老，甚至遠處維持秩序的執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根手指，和那個灰衣少年之間，來回逡巡。

死寂，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一切嘈雜，只留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挑戰林嘯天。

家族年輕一代無可爭議的第一人，煉氣九層巔峰，半隻腳踏入築基境的林嘯天。

他站在那裡，本身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過去三年，大比魁首從未旁落。他無需動手，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競爭者感到窒息。

而林夜，一個丹田破碎、沉寂三年、剛剛在半個時辰內奇蹟般連勝西場、修為僅有煉氣三層的“廢物”，此刻，用最首接的方式，向他發起了挑戰。

荒謬。

這是所有人腦中閃過的第一個詞。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他們看著那個青衫挺立的少年，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看著那根穩定如磐石的手指，荒謬感慢慢褪去，一種奇異的、帶著顫慄的期待，悄然滋生。

他做到了太多不可能。那麼，挑戰林嘯天，是否……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高臺上，林震天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欄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場中的兒子，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神色——擔憂、驕傲、期待，還有一絲……恐懼？恐懼這份光芒太過耀眼，恐懼這崛起的背後隱藏著無法承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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